“這····”嘉靖沉吟不已：“嚴愛卿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說出的這兩大措施，確實都是善政。不過，改革也需要循序漸進，這操之過急可···”
那棺材中的手，突然激動起來，猛然一拍棺材板，喝道：“皇上啊，如今李自成造反，為何那麼多百姓跟隨？還不是因為我大明的土地政策腐朽至極，讓農民沒有活路，才逼良為娼，將這些守法百姓逼上梁山嗎？你如今已經殺了沈一貫，抓住了幾百個官僚地主，難道還不下了決心，與官僚地主階級徹底撕破臉嗎？”
這死人的當頭棒喝，確實嚇得嘉靖戰慄不已啊。
要是換了任何一個人，任何一個場合，敢如此對皇帝說話，嘉靖給他的都只有詔獄或斷頭臺兩個選擇。
但如今，面對一個死人，嘉靖還能怎麼樣？
再殺一次？
陸柄在一旁勸道：“皇上啊，嚴閣老這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既然他都死了，再說你都已經殺了沈一貫等，與地主官僚階級決裂，還有什麼可畏懼的？不如就滿足了嚴閣老這個臨終之前的唯一要求吧。”
黃錦也顫抖著跪在地上，流淚道：“萬歲啊。那些官僚地主階級，可真是蛇咬一口入骨三分。即使您現在護著他們，他們也不會念您半分好。與其如此，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將他們的特權徹底廢了····”
黃錦知道，自己這一波查抄，株連了100多官僚地主階級的官員，可是徹底得罪了這些讀書的地主們。要是這一波打不死他們，下一步他們的反噬，肯定慘烈十倍。
到時候，自己腫麼辦？
當真是一不做二不休。
要打，就徹底打死！
聽著兩個心腹的勸說，嘉靖的目光還是有些猶豫不定，又看向了申時行、包拯等內閣閣老。
楊博幾個閣老，沒想到嚴嵩都死了，還能勸說皇帝繼續推行改革！
這才是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呢。
這機會，可是千載難逢，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閣老們的利益，早已與嚴嵩捆綁在一起。與官僚地主階級沒有什麼關係。
他們早就透過嚴嵩賺取了大量的財富，不是傳統的土地財富，而是資本財富。
他可以說是新興的資本階級。
閣老們看到機會，馬上紛紛出列勸說皇帝。
“皇上，鳥之將死，其鳴也哀，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啊。”
“如今李自成造反，農民軍席捲全國，其根本原因，就在地主官僚階級的殘酷盤剝啊。”
“皇上，老子言，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換貧而患不安！這官僚地主階級佔據了天下最好的土地，卻分文不納稅，靠吸吮農民的膏血為生，驕奢淫逸，醉生夢死，這才是我大明根本的禍患啊。”
嘉靖聽著這些心腹重臣，紛紛勸說自己，也不由大為意動，對官僚地主階級的觀感越來越差。
雖然他怕麻煩，擔心引起天下大亂，但李自成領導的農民起義軍，如今都要席捲天下了，嘉靖難道真的不反思，為何看上去不可戰勝的大明，在農民起義的洪流面前，如此不堪一擊？
還是平素不動聲色的申時行，來了個致命一擊。
“萬歲！”申時行沉聲道：“嚴閣老在棺材中，說的太有道理了。過去我們推行改革，瞻前顧後，總怕破壞了大明的局面。但如今李自成即將威脅中都鳳陽，而努爾哈赤，即將威脅大明都城北京，我們還有什麼擔心，投鼠忌器的呢？不如放手一搏，推行改革，或許還有一線希望呢！”
什麼叫不叫的狗才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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