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自認為熟讀聖賢書,滿腹經綸、經天緯地之才的大儒,來到嚴府前時,趾高氣昂,走到門房前指名道姓要嚴嵩出來見他。
他投遞過來的名刺(拜見信)上,大喇喇寫著“江西大才子周平,願指點江山,將經天緯地治國執念,傾囊相授”。
這封信,根本沒到嚴嵩手中。
在門房,嚴嵩的貼身小廝嚴年看到了這份口氣狂妄的拜見信,這個懵逼啊。
這是癩蛤蟆打哈欠——你好大的口氣啊。
我家老爺嚴閣老,其實隨便什麼人都可以見的嗎?
再說你還有什麼經天緯地之才,要“傳授”給我家老爺?
呵呵,呵呵呵。
如今大明這麼盛世,還不是我家老爺一人締造的,還需要你來“指點”?
趁早請回吧您那。
嚴年自作主張,對這位江西大儒大咧咧道:“這位大才子,對不住您。我家老爺是個大俗人,加上大忙人,他可沒時間聽您長篇大論,治國之策。如今的報紙這麼發達,您大可以把自己的真才實學,在報紙上刊登投稿一番,要是能引起轟動,我家老爺自然來請您。你看這麼好不好?”
雖然嚴年說得客氣,但周平卻一下子感到受到了極大侮辱!
他臉色憋得通紅,指著嚴年厲聲道:“你,你,我身懷絕學,飽讀詩書,胸有百萬兵,腹有錦繡文,你居然敢不回報嚴嵩,直接將我拒之門外?是可忍孰不可忍!”
嚴年一臉懵逼:“我去,您的自我感覺,怎麼這麼良好?我家老爺是朝廷重臣,太師,首輔,一等一的人物,您才不過是個舉人(沒官職的,只有功名),這麼牛逼沖天?”
嚴年有一個職責,就是將那些千方百計想要見到嚴嵩一面,以求一夜發達、倖進登天的傢伙,統統拒之門外,不讓他們佔用嚴嵩寶貴的時間和精力。
周平卻自視甚高,按捺不住,自認為我身為一代大儒,你嚴嵩不肯周公吐哺,倒履相迎,已經是折煞我的身份了,怎麼區區一個守門的,還不讓我進去?
“哼!真是丞相門前七品官!閻王好見,小鬼難纏!也罷!如今一看,嚴嵩也不過是一代玩弄權術、不學無術的權臣!我這一身經天緯地的學識才能,豈能給他?我去也!”
他大怒未消,拂袖而去!
只留下了一臉懵逼的嚴年,在風中凌亂。
“哦,這位舉人,可真是把自己看上天啊。還敢說我們老爺不學無術?好像不聽你的,這大明就要亡國似的!”
嚴年搖搖頭,不再搭理此人。
誰想到,這周平回去之後,越想越氣,睡不著覺。
“可惡,本想搭上嚴嵩這條關係,直接登榜做官的。想不到嚴嵩府邸的門房,居然都敢拒絕我!”
“此乃平生奇恥大辱也!”
“從此,嚴嵩,我與你勢不兩立!”
因為倖進之路被堵死,這位大儒從此之後,轉化成嚴嵩一生黑。
在之後幾乎每次大規模倒嚴運動中,他都充當了急先鋒的角色,不斷向嚴嵩挑釁找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