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後座假寐的森丁刷的睜開眼,語氣嚴肅:“別惹事,波萊。”
顯然他認為這人不好惹。這個想法和溫良不謀而合。
溫良向來對這種有刺青的人敬而遠之。在他看來,狠角色才會往皮膚上搞藝術。看著神情忿忿的波萊,溫良說不出希望他繼續找茬不。波萊該吃一頓教訓,可他們共處車內,真打起架來,自己這個無辜的人很容易被殃及。
陌生人轉頭朝向森丁:“你認識我?”
“三頭蛇幫大名鼎鼎。”
森丁的回覆不冷不熱。陌生人卻彷彿得了準信,篤定他們會開門般,反過來催促,當車門遲遲不動,甚至不耐地叫罵。
粗魯的態度引起車內的年輕人不愉。波萊本來因森丁的話而為難,聞言火氣蓋過了忌憚。他從後視鏡和司機對視,立馬從艾利克斯臉上的皺眉明白他的意思,自認有了支援的他直起腰衝那人豎中指。“你算老幾?洗掉它吧,我敢保證你不會有好運的眷顧。因為我們根本不打算載你!哈哈你就靠著雙腿走吧!”
汽車在謾罵聲中揚長離去。路人的滔天怒火驚飛了鳥雀,聲音戛然而止時,車內的人鬆了口氣。
凱登對波萊說:“老兄終於放棄了。我還以為你的嘴巴夠臭了,沒想到還有高手。”
“去你的,別把我和一個滿嘴噴糞的人比較。”
溫良回頭望著身後的公路。那人似乎走了,路兩片只有半人高的雜草。他的耳畔不斷有歡聲笑語,統統來自波萊和凱登。
兩人討論男人追車拍打窗戶的醜態,為此捂著肚子前仰後合地發笑。笑夠了,波萊揩掉眼角的淚水問:“三頭蛇幫是什麼角色?”
森丁說:“義大利移民建立的幫派,販毒、賣.淫、賭博、收保護費......你能想象出的和法律、道德不相干的行業,他們全乾。歷史最早可以追溯到禁酒時期,靠走私啤酒和葡萄酒發家,至今沒人知道他們的唐是誰。”
波萊懷疑地問:“聽起來是個厲害角色。我怎麼從未聽說過?”
“紐約才是他們的老巢。”森丁說。
“作為兄弟,我給你個勸告,回家時穿厚點,拳頭和棍棒打身上可以少挨點疼。”艾利克斯說,“說實話,森丁沒騙你。二十年前總統簽署《反勒索及受賄組織法》起,其他黑.手黨家族還在大手大腳花錢,奢侈地享受美酒與女人,三頭蛇幫卻狠心砍斷了整個毒品產業鏈,開始低調行事。要知道即使是現在,販毒也是個百分百暴利的行業。我得承認,他們的唐是個聰明人物。這麼多年來,政府和FBI一刻也沒放鬆對黑.手黨的打擊,頭目們死的死,入獄的入獄,這個幫派活到現在,他們已經贏了。”
即使這樣,底加堡身處荒僻的大西南地區,群山環繞,遠離聯邦,只在上個世紀淘金熱時短暫進入人們的視野,如今哪怕是打擊黑.手黨的熱潮席捲了全國,也沒有過多影響這座城市。
底加堡犯罪率依舊居高不下,搶劫、槍擊、殺人和呼吸一樣頻繁,街道時常有人在討要保護費,隔三差五爆發火拼。光是叫得出名號的幫派兩隻手都數不過來。只要是黑.幫,無論大小,朱安尼家族都和他們保持了良好的關係。這是他們在選舉中常勝的原因。
笑容僵在波萊的臉上。他不敢置信地望向凱登,期望能從這人身上尋求安慰,卻看到凱登神色如常。“你也早知道?”
凱登說:“其實老爹告訴我,FBI現在還賴在底加堡不走,除了該死的銀行搶劫案,還因為有三頭蛇幫出沒的痕跡。”
“怎不早跟我說?”
“早說你會開門?”
波萊嘴硬:“我會戲弄他一頓。”
凱登說:“得了吧,你看他的紋身就不敢說話了,還戲弄?他會把你拎起來抽,像對待一個陀螺那樣。”
溫良好奇地小聲問森丁:“惹了三頭蛇幫的人會怎麼樣?”
“看你惹的是誰了。小角色還好。但只要是黑.幫頭目,沒有不記仇的,屁股下的位置也不允許他們輕易原諒一個羞辱自己的傢伙。”
“波萊會怎麼樣?”
“可能賠一大筆錢,格雷家族從此和三頭蛇扯不清關係。要是對方不同意,他以後吃飯睡覺都得小心了。幫派最不缺賣命的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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