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森丁手裡拿著槍,身材魁梧強壯,手臂壘著硬邦邦的肌肉。
——這些可都不是什麼花哨,只是用來吹噓的裝飾品。
車子開的時候東拐西拐,加上夜色朦朧。他沒記住回去的路,不會開車,走不回去。而兇手相反,可能對這一片地區很熟悉。
思來想去,他還是現在去找到森丁更加穩妥一些。
這麼說他也不算是在蒙兇手了?畢竟,他確實是要去找森丁呀。
溫良身影經過雜亂的灌木叢,步入影影綽綽的樹林中。在深夜與林木層層覆蓋下,逐漸瞧不見絲毫。
他沒有注意到的是——
面具上的眼睛,並非全都是裝飾作畫。中央的兩個眼珠孔隙下,是人再真實不過的瞳孔了。只不過瞳孔中流溢著機械似的冷銳質感,映在周圍一片冷凝板滯的眼睛裡,竟分不清誰更虛假。
被溫良的手摸上胸膛時,兇手的職業素養沒保持住,指尖微動,似乎打算止癢般摩挲著什麼,也像是按耐住某些焦躁喧囂的情緒。
盯著溫良的身影消失在視線內後,他像一匹從沉沉夢魘中甦醒的兇悍野狼,開始伸展四肢。
溫良開著手電筒,上面的電量指示燈閃爍著綠瑩瑩的光。在黑黢黢的叢林中,一束束光線柔和地亮著,讓他能夠看清森丁留下的足跡,在褐色溼潤的土壤上蔓延開的腳印,被踩碾地枯草斷枝,耷拉在地。
溫良順著這些痕跡,一步步踩在浸著深夜溼漉漉水汽的土壤裡,穿過兩側陰森高大的樹木。
才走了一兩分鐘,溫良就發現,四周的樹木越來越稀疏寥落,足跡也有氣無力地,恍若精疲力竭的旅人,越來越淺。
所幸,溫良看到前方樹木叢中隱隱綽綽露出了人影。
他踩過枯枝,用手三兩下扒拉開擋在眼前的灌木叢枝椏,手電筒徑直照去。
只見森丁被倒掉在樹上。嘴巴被膠帶死死捂住,嘴唇和鼻樑處的肉被扯得變形泛白。額頭布著一塊血跡。上半張臉卻因充血直髮紅,眼睛緊閉,眉頭皺起。看起來在昏迷中也飽受痛苦。
而沃爾則被綁在樹下,還是穿著那身短裙,配著他男性特徵明顯的四肢臉蛋,顯得滑稽。他臉上、身上青紫一片,泥土滿身,血跡斑斑。既有之前在別墅內的舊傷,也有幾處新的傷痕,像是被橫亙的尖銳樹枝劃破的線性傷口,也有似乎被拳頭揍過的不規則擦傷。
看清眼前的這副景象後,溫良的臉上失了血色。心臟在肋骨內呼之欲出般,砰砰直跳。後背咻地一下直冒冷汗,又在夜間冷颼颼的空氣吹拂下,將衣服黏住背部。
——他突然發現,自己的猜想錯了。
並不是沒有聲跡傳來,就代表著森丁還好乎乎的,沒有和兇手遇上。
他也過於相信森丁身軀展現出來的武力值,而忽視這人容易頭腦發熱,不夠細心嚴謹,堪稱疏忽大意之楷模的性子。
而兇手行動也過於敏捷迅速,悄然無聲。
他們一開始聽到的動靜,不也是隻有凱登驚懼呼喊,逃跑的聲音嗎?
——也許他不該來找森丁的。
這是一場精心謀劃後的犯罪。
兇手以沃爾為幌子大不咧咧地綁在這裡,誘使森丁走近,一腳踩中他悉心製作好的吊腳套陷阱。其後迅速從躲藏的地方走出,靠近被倒吊起的森丁,用膠帶嚴實地勒住嘴部,遮蓋住聲音。最後一把把他敲暈。
溫良看著現場,腦海中浮現出兇手熟稔老道的作案手法,耳側突然聽到從身後傳來的腳步聲。
溫良滯重,緩慢而又機械地轉了頭,就見艾佛笑得一臉柔情:“真巧呀,溫良。咱們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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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兇中林 章01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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