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傳來的暖玉觸感將月蓮從回憶中拉回。
她輕輕嘆了口氣,將這枚玉佩貼在心口。
來到幽蓮教己經十五年了。
父母對她極盡寵愛,幽泉老祖威嚴中帶著慈愛,血蓮夫人更是將她視若珍寶,將最好的資源堆在她面前,試圖彌補缺失的陪伴。
他們為她舉辦了盛大的迴歸慶典,宣告她“聖女”的身份。
教中上下,無人敢對她有絲毫不敬。
然而,這份寵愛無法掩蓋幽蓮教本質的殘酷。
她親眼看到被圈養的凡人如同牲畜般被定期抽取精血,魂魄被陰魂草吸收,被陣法吸取,看到修煉邪功的弟子如何折磨俘虜,攫取痛苦與恐懼滋養自身,看到沼澤中毒蟲妖獸被驅使,進行著慘無人道的廝殺與融合實驗......
每一次目睹,都讓她夜不能寐,夢中盡是血光與哀嚎。
她無法認同,更無法改變父母的道。
她試過小心翼翼地向母親提出:“那些凡人……能不能對他們好些?放血不要一次太多,給他們療傷的藥,讓他們能活下去……魂魄,或許可以用妖獸的替代?雖然效果差些,但多耗費些資源總是可以的……”
她聲音很輕,帶著懇求。
血蓮夫人只是憐愛地撫摸著她的頭髮,柔聲道:“蓮兒,你心善,這是好事。但教中基業,非一日之功,有些規矩,牽一髮而動全身。”
“不過既然我兒不忍,那便依你,吩咐下去,好生照料那些血食,莫要輕易弄死了,魂魄嘛……也多費些心思,去獵捕些強壯的妖獸來煉魂便是。”
母親答應了,只因寵她,並非認同她的理念。
這讓她更加感到孤獨,彷彿自己與這整個環境格格不入。
在這片充斥著陰霾、血腥與扭曲價值觀的沼澤裡,當年那道救她於危難、颯沓如流星、乾淨利落又透著疏離的白髮身影,成了她心中唯一清晰明亮的光。
那不是幽蓮教中任何人的模樣,他強大卻不欺凌弱小,他冷漠卻不嗜血,他來得突然,去得瀟灑,不圖回報,彷彿不屬於這個汙濁的世界。
她開始暗中派人打聽,以聖女需要一些特殊藥材或打聽某些奇人異事為名,描繪那白髮、青袍、俊朗容顏以及那柄金色飛劍和奇特飛舟的特徵,在教內外懸賞訊息。
她不敢大張旗鼓,怕給“他”帶來麻煩,也怕父母知曉後追問。
然而,十五年過去,音訊全無。
那人彷彿真的只是一道幻影,驚鴻一現後便徹底消失在了茫茫修仙界。
希望一次次燃起,又一次次熄滅,那份思念與憧憬卻在時間的醞釀下,非但沒有淡去,反而如同陳釀,越發醇厚而苦澀,深深鐫刻在她心底。
她常常在夜深人靜時,拿出當年偷偷記下的、關於他寥寥無幾的特徵的玉簡,反覆摩挲,想象著他如今身在何方,是否安好。
轉機出現在半年前。
一份來自天嵐國金焰宗境內流傳出來的、附帶模糊畫像的鉅額懸賞通緝令,被她的心腹呈上。
畫像上的人,雖有些許出入,但那獨特的冷峻氣質、醒目的額前白髮,尤其是旁邊標註的、曾出現在落雲城附近的“青紅雙色、速度奇快靈舟”特徵,讓月蓮的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