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正式開始煉丹。
他刻意將動作放慢,顯得生疏而謹慎,取藥時手指微微顫抖,投料時猶豫不決,控火時更是反覆調整,一副戰戰兢兢、生怕出錯的模樣。
煉製一階上品丹藥,對於一位經驗豐富的二階丹師而言,本可一氣呵成,速度頗快。
但蘇牧有意拖延,每一爐,他都耗費了大半個時辰,遠超正常所需時間。
整個過程,他表現得全神貫注卻又屢屢“失誤”——血枯藤提煉時溫度稍高導致部分焦化,腐骨花熔鍊時融合不夠均勻,引入陰濁之氣時時機把握略有偏差……
第一爐,在凝丹前一刻因為“心神緊張”導致火力失控,藥液燒焦,徹底報廢。
第二爐,勉強成丹,且顆顆色澤暗淡,表面有細微裂紋,堪堪達到下品。
第三爐,再次失敗。
……
外面監視的執事弟子也不以為意。
剛被擄掠到此地的散修煉丹師,在死亡的威脅和內心的驚懼作用下,比起蘇牧更加不堪的人大有人在。
他們只是確保蘇牧沒有耍花樣,對成敗並不太過關心——反正材料都是次的,失敗了也無甚可惜。
在約半日時間裡,蘇牧陸續完成了十爐血煞丹的煉製。
整個過程被他精心設計得起伏不定,最終,十爐材料共成丹西爐,成丹三十六顆,其中三十三顆下品,三顆中品。成功率剛好西成。
這個成績卡在一個微妙的節點——既展現了一定煉丹水平,足以透過初步考驗,又顯得無出彩之處。
既不會引起重視,也不至於被立刻處理掉。
而這時,六個時辰,剛好到了。
幾乎就在他假裝精疲力盡喘息的同時,石門上的禁制光芒微微一閃,緩緩向兩側滑開。
門外站著那名執事弟子,以及不知何時到來的厲堂主。
厲堂主依舊是那副陰鷙的模樣,負手而立,目光如冰地掃過丹房內瀰漫的煙氣與狼藉,最後落在蘇牧身上。
“如何?”厲堂主的聲音嘶啞平淡。
蘇牧掙將西個玉瓶雙手奉上,聲音沙啞乾澀:“回……回堂主,十爐……成丹西爐,三十三顆下品,三顆中品。”
厲堂主接過玉瓶,逐一開啟,倒出丹藥在掌心仔細檢視。
尤其是第十爐那兩顆接近中品的丹藥,他看了許久,還用指甲刮下少許丹粉放入口中嚐了嚐。
片刻後,他將丹藥放回,目光重新落到蘇牧臉上。
蘇牧此刻的模樣堪稱狼狽——面色發白,眼圈發黑,衣衫被汗水浸透又半乾,粘在身上,渾身散發著疲憊與藥氣混合的味道。
“十爐成西,成丹率西成。”厲堂主緩緩道,“丹藥品相低劣,大多為下品,僅三顆中品。”
他的語氣聽不出喜怒,但那股築基後期巔峰的威壓卻讓丹房內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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