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園內外，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那兩名守衛目光陡然銳利，手按上了腰間法器。
月蓮身後的兩名老嫗，眼中精光爆射，氣機瞬間鎖定了蘇牧。
月蓮卻渾然不覺，她提著裙襬，竟加快腳步，朝著圍牆轉角處走來。
鵝黃色的裙裾在沾著血跡的泥地上拂過，她卻毫不在意，一雙美眸死死盯著蘇牧的背影，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激動、忐忑，還有一絲害怕是錯覺的惶恐。
蘇牧心中暗歎一聲。
麻煩了。
他緩緩轉過身，臉上己換上了恰到好處的驚訝、惶恐與恭敬，朝著快步走來的月蓮深深躬身：
“外聘丹師木柳，拜見聖女殿下。”
他聲音平靜，帶著下屬見到上位者應有的拘謹，將頭埋得很低。
月蓮在距離他五步遠的地方停下。
她看著眼前這個面容普通、膚色微黃、留著短鬚的中年修士，眼中激動的光芒漸漸黯淡下去，被濃濃的失望取代。
不是他……
面容完全不同，聲音也不同，修為似乎也只有築基中期……除了那背影有幾分神似，其他沒有一處像她記憶中的那個人。
她沉默了片刻，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守衛、老嫗、執事、雜役……所有人都屏息看著這一幕，不知道聖女為何突然叫住一個陌生的外聘丹師。
“你……”月蓮終於開口，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落寞，“抬起頭來。”
蘇牧依言抬頭，目光低垂，不敢與月蓮對視，態度恭敬而疏離。
月蓮仔細地看著他的臉，似乎想從這張平凡的臉上找出哪怕一絲熟悉的痕跡。
但看了半晌，終究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方才見你背影……與我一位故人有些相似。”她輕聲解釋了一句，不知是說給蘇牧聽，還是說給自己聽，“驚擾你了。你……是丹堂的丹師？”
“回殿下，正是。晚輩木柳，昨日才透過考核加入聖教，在丹堂煉製血煞丹。”蘇牧恭敬回答。
“木柳……”月蓮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目光在他臉上又停留了一瞬，才微微點頭，“好好為教中效力。去吧。”
“是，謝殿下。”蘇牧再次躬身，然後保持著恭敬的姿態，緩緩後退幾步，這才轉身，步伐平穩地朝著來路走去，很快消失在通道拐角。
自始至終，他都表現得如同一個最普通、最守規矩的外聘丹師。
月蓮站在原地，望著他消失的方向，怔怔出神。
“殿下？”身旁的老嫗輕聲提醒。
“嗯。”月蓮收回目光，眼中的失落與悵惘被深深掩藏，又恢復了那副帶著輕愁的聖女模樣，“繼續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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