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蓮臉上的嬌憨與羞赧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審視。
她沒有回答蘇牧的問題，而是首視著他的眼睛，開門見山，聲音平靜無波：
“木丹師，或者說……我該稱呼你為柳牧，柳道友？”
蘇牧心頭劇震，但多年曆練養成的定力讓他面上絲毫未露破綻，反而露出恰到好處的茫然與惶恐：“殿下……此話何意？在下木柳，並非什麼柳牧。殿下是否認錯人了？”
月蓮看著他那“無懈可擊”的茫然表情，忽然輕輕笑了。
“東裕國來的木丹師，”她慢條斯理地說道，“據我所知，東裕國西部毗鄰‘幽冥山脈’，山脈之中雖兇險，卻盛產陰屬性靈草，其中便曾有陰魄草出現過的訊息。”
“其獲取難度，遠比跨越百萬裡來到黑淵沼澤要低得多。”
她頓了頓，觀察著蘇牧的反應：“木丹師既為救治故友不惜遠赴百萬裡，為何不先就近去幽冥山脈碰碰運氣，反而捨近求遠，首奔這黑淵沼澤？莫非……木丹師在東裕國時，竟不知曉近在咫尺的幽冥山脈有此物？”
蘇牧心中暗罵自己失算，竟未詳細瞭解東裕國的地理物產！
但他反應極快，臉上立刻浮現出“被說中心事”的苦澀與無奈，嘆了口氣：“殿下明鑑……在下豈會不知幽冥山脈？”
“是……唉，不瞞殿下，在下確實先去幽冥山脈探尋過，只是那山脈深處毒瘴瀰漫，妖獸橫行，更有不少邪修盤踞。”
“在下修為低微，數次深入都無功而返，還險些丟了性命。那疑似‘陰魄草’生長之地更是被幾個勢力把持，在下勢單力薄，根本無法換取。眼看故友情況日漸惡化，這才不得不向東而行，另尋他法。”
這番解釋合情合理，將一個散修的無奈與艱辛表現得淋漓盡致。
月蓮靜靜地聽著，不置可否，忽然又問道：“哦？那木丹師途徑‘落星原’時，可曾去‘碎星城’的‘丹霞閣’打聽過？據說那裡十年前曾拍賣過一株八十年的陰魄草。”
落星原？碎星城？丹霞閣？
蘇牧腦海中迅速回憶東域地圖，隱約記得似乎是有個叫“落星原”的地方，但具體細節……他不敢確定月蓮所言是真是假。
但既然她提起，且言之鑿鑿，自己若說沒去過或不知道，恐怕又會留下破綻。
電光石火間，他決定承認一部分，以增加可信度。
“碎星城……丹霞閣……”蘇牧臉上露出追憶與惋惜之色，“不瞞殿下，在下確實路過落星原，也曾聽聞碎星城丹霞閣的名頭。”
“只是……那都是八九年前的事了。當時在下剛到落星原，便聽說那株陰魄草早己被一位金丹前輩高價拍走，失望之下，並未久留，便繼續東行了。”
他將時間說得模糊，且將拍賣一事說成自己的聽聞，而非親身經歷，這樣就留下了轉圜餘地。
然而，月蓮聽完，嘴角卻勾起一抹清淺的、帶著幾分“果然如此”意味的笑容，那笑容甚至有些狡黠。
“木丹師記性真好。”她輕輕道，“落星原確實有座碎星城，但‘丹霞閣’……是我隨口編的。至於十年前拍賣八十年陰魄草之事，更是子虛烏有。”
蘇牧瞳孔驟然一縮！
中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