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宇軒一進大廳，目光便習慣性地掃過，當看到立於廳中的蘇牧時，他先是一愣，緊接著，臉上瞬間湧起一股混雜著驚愕、羞惱與難以置信的複雜神色。
“是你？！”白宇軒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帶著明顯的意外與一絲壓抑的敵意。
十七年前流雲城拍賣會上的那一幕，至今仍清晰地印在他腦海中。
當時為了爭奪一塊地元晶，他與修為不過築基初期的蘇牧激烈競價，最後確實沒能競爭過蘇牧，讓地元晶落入蘇牧之手。
而後他與白靖一起去追蘇牧，與蘇牧一戰，卻是沒想到被他瞧不起的散修蘇牧擊敗，丟了不小的顏面。
此事被他引為奇恥大辱，多年來一首耿耿於懷。
他本以為對方或許早己隕落，或是泯然眾人，卻萬萬沒想到，會在此地、此刻，再次見到此人！
而且，對方身上散發出的靈力波動……築基巔峰？！
這怎麼可能？
十七年，從築基初期到巔峰？
就算有丹藥堆砌，這速度也太過匪夷所思！
更讓他心頭震動的是，對方那平靜無波的眼神，以及隱隱散發出的、比他祖父白靖還要沉穩深邃的氣息，讓他本能地感到一陣心悸。
“宇軒！放肆！”白靖臉色一沉，厲聲喝道，“這位是柳牧丹師，為祖父的貴客！還不退下，向柳丹師賠禮！”
祖父的厲喝如同冷水澆頭，讓白宇軒瞬間清醒過來。
柳牧丹師？
那個名震趙國、煉製出赤陽融靈丹和戊土養脈丹的煉丹大師柳牧？
他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著蘇牧，試圖從那張平靜的面容上找到一絲熟悉或偽裝的痕跡。
然而，除了修為氣質翻天覆地的變化，那五官輪廓，確與當年那人一般無二！
巨大的資訊衝擊讓他腦子嗡嗡作響，羞憤、震驚、難以置信，最終化為一種難以言喻的頹然與後怕。
原來，當年那個擊敗自己的散修，如今己成長為連自己祖父都要慎重對待、甚至熱情相迎的煉丹宗師！
自己當年那點可笑的驕傲與挑釁，在如今的對方眼中，恐怕與螻蟻張牙舞爪無異。
白宇軒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還是強壓下翻騰的心緒，在祖父嚴厲的目光逼視下，躬身向蘇牧行了一禮，聲音乾澀：“晚輩白宇軒，見過柳丹師。”
“當年……當年晚輩年少無知，多有冒犯，還請丹師大人大量，勿要與晚輩計較。”
這番話說的艱難，卻是形勢比人強，不得不低頭。
蘇牧目光落在白宇軒身上，停留了短短一瞬，彷彿才認出他是誰，眼神平靜無波，既無嘲諷，亦無得意，只有一種居高臨下、毫不在意的淡漠。
“原來是白公子，不必多禮。”蘇牧的聲音平淡，“些許小事，早己忘了。”
輕描淡寫的一句“早己忘了”，比任何刻意的羞辱或嘲諷都更讓白宇軒感到難堪和無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