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在敵人眼中,還不能結束。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因過度消耗而佈滿血絲、卻依舊銳利如鷹隼的眼睛,如同兩柄出鞘的寒刃,冷冷地掃向遠處另一處戰場。
那裡,陰魂老人正與林逐月激烈纏鬥。
當蘇牧的目光投來,尤其是當陰魂老人看到蘇牧雖然氣息萎靡、搖搖欲墜,卻依舊挺立,而血蓮佛尊所在之處只剩一片死寂與焦黑時,他眼中那幽綠的鬼火,驟然凝固,隨即瘋狂跳動起來,充滿了極致的震驚、恐懼與難以置信!
血蓮……死了?
那個實力比他還要強上不止一籌、手段詭異狠辣的血蓮佛尊,竟然真的被這個金丹初期的小輩,正面斬殺?!!
一股冰寒徹骨的涼意,瞬間從陰魂老人的尾椎骨首沖天靈蓋!
連血蓮都死了,自己重傷未愈,如何能敵?
更讓他心驚膽戰的是,蘇牧那冰冷的目光,正牢牢鎖定著他!
那目光中沒有勝利者的狂喜,沒有力竭者的萎靡,只有一種漠然的、彷彿在看下一個獵物的平靜殺意!
“此子……此子定是強弩之末,故作姿態!”陰魂老人心中驚疑不定,但理智告訴他,無論如何,此地絕不能再留!
蘇牧此人太過詭異,底牌層出不窮,連血蓮都栽了,他豈敢再賭?
“血蓮己死,大勢己去!此時不走,更待何時?!”陰魂老人心中再無半分戰意,甚至連一句狠話都不敢放。
他猛地揮動幽魂杖,盪開林逐月的一記熾熱劍光,身形驟然虛化,化作一道幾乎融入陰影的灰黑細線,以一種近乎自殘的速度,瘋狂燃燒著本就所剩不多的本源,頭也不回地朝著萬骨山外亡命遁逃!
甚至連那些被他召喚出來的怨魂都顧不上了!
林逐月剛想追擊,耳邊卻傳來蘇牧平靜卻微弱的傳音:“師姐……莫追……清理此地要緊。”
林逐月身形一頓,看著陰魂老人眨眼間消失在天際,又回頭望向蘇牧,見他雖站立,但握劍的手都在微微顫抖,臉色白得嚇人,心中頓時一緊,哪還有心思去追。
她立刻化作一道火光,飛掠至蘇牧身邊,伸手想要攙扶,卻又怕觸動他的傷勢,眼中充滿了擔憂:“蘇師弟!你怎麼樣?傷勢如何?”
蘇牧輕輕擺了擺手,示意自己還能支撐。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頭翻湧的血腥氣,聲音雖然虛弱,卻是無比鎮定:“我無大礙,只是損耗過巨,需立即覓地調息。師姐,此地便交由你與諸位峰主主持大局。”
“務必儘快徹底肅清骨髏門殘餘,掌控各處要害,蒐集所有戰利品,尤其是魔道典籍、資源。”
“佈下警戒大陣,在我出關前,嚴防外敵侵入。”
林逐月見他思路清晰,還能安排事務,心下稍安,但仍不放心:“師弟,你的傷……”
“放心,我有分寸。”蘇牧打斷她,目光掃過遠處正迅速清理戰場、救治傷員、看向自己時眼神充滿狂熱與敬畏的紫虛派眾人,低聲道,
“我需尋一處絕對安靜且安全之地閉關,不宜在此暴露虛弱。”
“師姐,你只需對外宣稱我斬殺強敵後略有所悟,需立刻閉關鞏固即可。此處便拜託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