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甲魔屍的碎片約莫三西十塊，大的有臉盆大小，小的不過指甲蓋；那根彎曲的暗金獨角斷成三截，散落在坑底不同位置；還有那柄門板般的恐怖骨刃，被炸成十幾段，刃身上殘留的赤紅紋路己黯淡無光。
白骨魔將晶瑩如玉的骨骼殘片，大大小小近百塊；那對冰藍骨刃斷成數截，刃口依舊鋒利，透著滲人的寒意；幾根猙獰的背刺散落各處，尖端在晨光下泛著幽幽冷光。
蘇牧大袖一揮，將這些碎片盡數收入儲物戒中，隨後他並未返回血魂宗山門，而是沿著山脈向南飛遁了百餘里，尋了一處荒僻無人的幽谷。
谷中霧氣瀰漫，古木參天，人跡罕至。
蘇牧落在谷底，神識掃過方圓數十里，確認無人在此，這才揮手佈下層層陣法。
幻雲陣，阻神陣，流沙御土陣——
三重陣法佈下，谷中景象瞬間模糊，彷彿從未有人來過。
蘇牧盤膝坐在一塊青石上，將那滿滿一堆煉屍碎片從儲物戒中取出，堆放在身前。
暗金與瑩白的碎片，混雜在一起，散發著殘留的陰煞與庚金氣息。
他取出陶碗，將一塊暗金骨甲碎片與一塊白骨魔將的碎片放入陶碗之中。
十幾個呼吸後兩具金丹初期巔峰的屍魔，再次完整地出現在他面前。
暗金骨甲依舊厚重猙獰，赤紅紋路如同活物般緩緩流轉；晶瑩骨骼依舊剔透如玉，周身繚繞的灰白色凍氣凝而不散。
它們緩緩睜開眼。
眼眶中，赤金魂火與幽藍冰焰幾乎同時跳動起來。
那魂火亮起的剎那，兩具屍魔的身軀同時微微一僵——
它們“看”向蘇牧。
那目光中，帶了一絲複雜的東西。
困惑。追憶。
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後怕？
金甲魔屍緩緩低頭，看著自己完好如初的骨甲，抬起手，骨刃在掌心翻轉，又看向遠處那曾被自爆夷為平地的山谷方向，魂火中閃過一絲明悟。
白骨魔將周身的凍氣微微波動，似乎也在回憶著什麼。
片刻後，金甲魔屍單膝跪地，骨刃橫於身前，低下頭顱。
白骨魔將也隨之跪下。
那姿態，不再是單純的本能臣服，而是帶了一絲——敬畏。
它們記得。
記得自爆前那一刻，主人眼中那冰冷的決斷；記得被當作棋子丟擲時，那種無力抗拒的宿命；也記得，在這詭異的碗口光芒中，被從虛無中重新拉回人間的......奇蹟。
蘇牧靜靜看著它們的表現，眼中閃過一縷精光。
‘它們看來記得之前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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