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江氏祠堂，檀香厚重沉靜，縷縷青煙順著雕花木樑緩緩上浮，殿內長明燭火搖曳，將一排排牌位映得輪廓清晰。
正中最顯眼的，是江楓眠與虞紫鳶二人的靈位。
魏無羨鬆開藍忘機的手，腳步放得極輕，像是生怕驚擾了長眠在此的故人。
他望著江楓眠的牌位，少年時總被這位溫和家主護著，虞夫人刀子嘴豆腐心，嘴上日日訓斥，危急關頭卻願意以命相護，往昔細碎畫面一股腦翻湧上來，鼻尖微微發酸。
他躬身拿起案上三支清香，在燭火上點燃，鄭重跪拜在地，額頭輕觸冰涼青石地面。
“江叔叔，虞夫人，我回來了。從前不懂事，闖下無數禍事，沒能守好蓮花塢，讓你們失望了。”
話音頓了頓，魏無羨看著江楓眠的靈位，語氣軟了大半，帶著幾分撒嬌似的委屈，“方才我又跟江澄搶蓮藕排骨湯喝了，還偷偷往湯裡撒了一大把辣椒麵，味道奇辣無比，卻格外香。以前你總勸我少吃辣，今日我沒忍住。”
藍忘機靜靜立在他身後，沒有貿然上前打擾，白衣靜立在滿室肅穆之中。
等魏無羨三叩起身，他才緩步走上前，取了另一束清香。
按照仙門禮數，外人祭拜別家先祖不可行全族大禮，藍忘機便對著江氏諸位長輩靈位深深躬身三揖，禮數週全恭謹。
他心裡清楚，這些人是魏無羨此生最初的家人，是他漂泊半生心心念唸的歸處。
“藍湛，沒事的，我們一起磕一個。”魏無羨看著藍忘機道。
藍忘機頓了頓，一瞬間有些心跳加快，雖然這裡是祠堂。他不應該有這種想法，但是和心愛的一起在祠堂磕頭，那是不是說明，微信接受他了！
藍忘機未發一言，撩起衣袍，同魏無羨跪在了一起。
看著藍忘機跪下，魏無羨才抬頭看著上面的牌位，聲音有些悶悶的開口道：“，我把藍湛帶來見你們了。往後有人陪著我，我不會再孤身一人四處漂泊，你們大可安心，我以後也會多回來看看，江澄很好，很有宗主派頭，蓮花塢也很好，和之前一樣。這小子終究是長大了。”
“來藍湛，我們磕一個。”魏無羨眼眶微紅，望著旁邊同樣跪著的藍忘機道。
“嗯。”
二人額頭一同輕輕抵在冰涼的青石板上，殿內燭火明明滅滅，檀香纏繞著兩人交疊的影子，安靜得只能聽見彼此沉穩的呼吸。
藍忘機心底默默續完那句未曾說出口的私語：“一拜天地”，魏嬰，往後歲歲年年，我守著你。
額頭再次觸碰到冰冷的地面。
同時藍忘機心中再次開口：“二拜高堂。”江老宗主，虞夫人，你們放心，我會永遠待魏嬰好。
“夫妻對拜”磕完最後一個，藍忘機心中的話語也到達了尾聲。
二人遲遲未起身，緩了緩，魏無羨終是開口道：“藍湛，謝謝你。陪我。”
“禮成。”
補齊最後一句，藍忘機微微側身，望著魏無羨：“魏嬰，我願意。”
魏無羨微正，就算在木的腦袋，也其實有些明白藍忘機的小心思了。
“藍湛，我小時候可是經常在這裡罰跪的，虞夫人當年管我管的比兔子還嚴。”魏無羨開口道，他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或許他心中很多的是對未來的迷茫。
“嗯，略有耳聞。”藍忘機掩下眼底的情緒，盯著魏無羨的雙眼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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