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末日:我的避難所能升級》第58章 水塔之約(1)

作者:小唐童鞋·1個月前

林越沒有獨自赴約。宋瑤的字跡刻在樺樹皮內側,約定的時間是傍晚,地點是城西水塔——那座向西北傾斜的混凝土殘骸,許晴曾在頂層等過很多個天亮。她在暗處觀察了基地很久,知道這個地點對基地意味著什麼,也知道陳墨的人也在找她。水塔是許晴的舊地,黑石的人認識它,她選這裡見面不單是為了敘舊,更是為了試探——試探基地會不會來,也試探黑石會不會來。

“她也在試探我們。”秦叔把複合弓從肩上拿下來,擱在膝頭,手指在弓弦上輕輕彈了一下,“約在我們熟悉的地方,時間選在傍晚——光線最暗、監控節點切換夜視模式的空檔期。她想知道我們會不會派人去,也想知道陳墨有沒有膽量在我們眼皮底下劫人。”

林越讓許晴帶路,秦叔留守,劉威和孫鵬在距離水塔遠處一座廢墟里接應。許晴對水塔周圍每一處廢墟的狙擊位、每一條冰脊狼踩出的獸道都瞭如指掌。她把複合弓斜背在身後,箭壺裡裝著黑石工匠打磨的那批穿甲箭頭,刃口極窄,在灰白色天光下泛著極細寒光。

“如果黑石的人也在那裡呢。”許晴問。

“那就讓宋瑤看一場戲。”林越把防寒服面罩拉下來,撥出的白霧在空氣中凝成極細的冰晶,“她會躲在水塔附近某個能同時看到頂層和周圍廢墟的位置,等我們和黑石的人都在明處之後,她才決定出不出來。她不是爽約,是在評估。”

一行人在暮色中到達城西。皮卡停在遠處一處凍裂的居民樓後面,劉威和孫鵬留在車裡,副駕上放著工具箱和一枚備用的訊號中繼器。許晴領著林越穿過高架橋殘骸下方那條結了冰的排水溝,繞到水塔東南側的矮丘後面。矮丘頂端有許晴之前蹲守時留下的極淺臥痕,凍硬的雪面上能看出一個人趴了很久、用手肘支撐身體的輪廓。她趴下去,把複合弓擱在凍裂的混凝土邊緣,瞄準鏡套住水塔頂層。

水塔殘骸被極淡的暮色籠罩,灰白色天光從凍裂的混凝土縫隙裡漏進來,在地面上切出無數道明暗交界線。頂層有人——不是宋瑤,是兩個黑石營地打扮的人。一個蹲在許晴曾經蹲過的觀察點,用望遠鏡看著基地的方向;另一個靠在鐵梯口抽菸,菸頭的紅光在暮色裡明滅,每一次吸氣都把顴骨的輪廓照成青灰色。

許晴的瞄準鏡在抽菸那人臉上停住了。她把這個人的身形、抽菸的姿勢、軍靴的磨損位置——右鞋外側磨損比內側更嚴重,是長期據槍時重心偏右的站姿造成的,這些都記在心裡。這人不是搜尋隊的,是末日前陳墨從軍械庫帶出來的老部下,在黑石待了整個末日,身上有一種被體制磨了很久的人才有的服從感——就是那種上頭不發話就絕對不會行動、但發了話死磕到底的人。她追蹤冰脊狼時遠遠見過他一次,那次他在水塔附近帶隊搜她的痕跡,動作不急不躁,不像在追獵物,更像在完成一項己經做了無數遍的例行任務。

“兩個都是陳墨的人。”許晴壓低聲音,“那個抽菸的姓孟,以前是陳墨的副排長。另一個面孔也見過,不是搜尋隊的,是警衛班的。”

林越用望遠鏡看著水塔頂層兩個黑石的人。他們等的顯然不是基地——如果是,應該面向東南,但他們一個盯著基地方向,另一個卻在看相反的方向,鐵梯口那人每隔一段時間就轉頭往水塔西北方向看,那是廢棄加油站地下油庫的方位,宋瑤曾經躲藏過的地方。陳墨把這兩人放在水塔頂層,不是在守株待兔等基地來談判,而是在交叉監視兩個方向——一個盯基地,一個盯宋瑤可能出現的區域。他在同時追蹤兩根線,而這兩根線在水塔交匯。

“他們在等宋瑤。但他們吃不準宋瑤會不會來,也吃不准我們會不會來。”許晴把瞄準鏡從姓孟的臉上移開,重新套住水塔頂層入口,“還有一個人。”

鐵梯傳來腳步聲。很輕,腳跟先著地重心壓得很穩,邊走邊用手指在鐵欄杆上極輕地劃了一下——不像試探,更像某種持續己久的暗號,彷彿是在告訴躲在暗處的人,來的是自己人。但上來的不是宋瑤,是第三個黑石的人。許晴的瞄準鏡在他臉上停了一下,隨即說這人以前沒見過,不是陳墨的老部下。言罷,她把這個人走路的姿態、轉頭時的角度和防寒服的穿著細節也在心裡過了一遍——他更年輕,站姿不像老兵那樣筆首,身上沒有被紀律約束到骨子裡的那種僵硬感,但動作很快,手指彈菸蒂的時候菸灰落了一地,不像兩個老兵那樣沉穩。他走到蹲著的人旁邊,說了句“她不會來了”。聲音不大,但水塔頂層空曠,被凍裂的混凝土反射後飄到矮丘上。

蹲著的人收起望遠鏡站起來,膝蓋上沾著凍硬的雪屑,掏出一張摺疊的紙條遞給鐵梯口那個姓孟的。那人接過紙條展開看了一眼,隨即用菸頭把紙條點燃,看著它在自己手指間燒成灰燼,然後轉身沿鐵梯下去。三個人消失在廢墟陰影裡,腳步聲在鐵梯上漸漸遠去。水塔頂層重新空了,風從凍裂的混凝土縫隙裡灌進來,把地上那個菸蒂的餘燼吹散。他們等的人從頭到尾沒有出現——不是沒來,是不想讓他們看見。

許晴把複合弓從凍裂的混凝土邊緣收起來,弓片在暮色裡泛著極淡啞光。“宋瑤沒來。她知道黑石的人會來,沒通知我們,也沒通知他們。她約了傍晚,但天黑之後才是她的時間。如果她在暗處等,她會先等黑石的人撤走,再等我們現身。如果我們先現身,她就知道我們是真來赴約的,不是配合陳墨演雙簧;如果黑石的人還在,她就不出來,我們等於白跑一趟。她不在水塔頂層等,因為那裡太扎眼;也不會在鐵梯入口等,因為容易被堵。她會選一個能同時看到頂層和周圍廢墟的位置——大概是水塔西北側那棟凍裂的居民樓。那棟樓的三樓有一個窗戶正對水塔頂層,能看見鐵梯入口,能看見矮丘這邊,而且背後通往加油站的廢墟通道不止一條。她如果在那扇窗後面,現在正在看我們。”

兩人沒有現身。林越收回望遠鏡,對著對講機說了聲“撤”。劉威的回覆很快——收到,引擎啟動,孫鵬己經抱著工具箱鑽回副駕。暮色完全沉入冰原深處,天空從灰白轉為極深的藍黑,極光在遠方天際泛起極淡的綠色。水塔殘骸在他們身後越來越小,頂層那個菸蒂的餘燼己經被風吹散。

回到基地後,劉威從接應點帶回一個極小的紙卷,壓在水塔廢墟頂層混凝土裂縫裡,上面覆著一層極薄的霜。林越接過去展開,紙卷裡只有兩個字,用刀尖刻在凍硬的樺樹皮內側,字跡和之前那張錫紙平面圖上刻的巡邏換崗時間出自同一隻手:有耳。

林越把樹皮翻過來。背面還有一行更小的字:下次不帶尾巴。他將樹皮放在會議桌上,把“有耳”那面朝上。許晴把複合弓靠回牆邊,看了一眼這兩個字:“她知道黑石的人在監聽這個地點。不是今天才知道——她約我們之前就知道。她選了水塔,不是因為對我們熟悉,是因為對黑石更熟悉。她知道陳墨在水塔附近布了暗哨,知道哪些廢墟可能被監聽,知道在什麼時間點黑石的人會來。她約在今天傍晚,不是隨機選的——她需要一場有三方在場的局。我們、黑石、她自己,三方都需要一次確認。她讓我們看到黑石的人在找她,也讓黑石的人看到我們來了——雖然我們沒有現身,但我們的腳印留在了水塔附近。”她指了指沙盤上水塔東南側矮丘後面那片被踩過的雪面,“姓孟的走之前用望遠鏡看過那邊,他看到了我們的腳印,只是不知道我們己經撤了。陳墨會收到訊息:基地也來找宋瑤了。陳墨知道我們在找宋瑤,會更急。他越急,宋瑤的下一步越好走。”

林越從張哥那裡拿過紙筆,在回信紙上寫了幾個字。信很短:水塔頂層菸蒂未熄。你想釣的魚,己經咬鉤了。他把信摺好,沒有封口,讓劉威明天放到水塔頂層混凝土裂縫裡——就壓在宋瑤之前放紙卷的位置。那裡現在是黑石和基地都在盯的空地,但宋瑤一定會在某個時間回去看一眼。

“她在把所有她不能帶走的東西一一託付過來。”林越將筆放回桌面,“黑石的平面圖是敲門磚,水塔之約是測試——測試我們會不會來,測試陳墨會不會來。現在她知道我們會來,陳墨更焦慮,她可以把下一步計劃交給我們了。”他轉頭看著許晴,“下次她不會再選水塔這種公開地點來見我們。她會找一個更隱蔽的碰頭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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