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末日:我的避難所能升級》第161章 首次接觸(1)

作者:小唐童鞋·1個月前

天亮後一小時,外圍自動回傳站發回一條新的熱源預警。訊號很弱,不是天災級,不是寒獸——單個熱源,體型不大,移動速度約每小時三公里向基地方向靠近。移動方向筆首。從西北偏北方向來——和那六個節點位置的連線方向幾乎完全吻合。

宋瑤在檔案室裡調出外圍熱源圖,看了大約十秒後給瞭望臺發了一條內部簡訊:單人熱源,五公里外,不攜武器。許晴在瞭望臺上用複合弓配的瞄準具確認了這個熱源的位置——一個黑色小點在冰原灰白色表面上緩緩向基地移動。速度不變,方向不變,位置完全暴露。他沒有試圖尋找掩護地形——在冰原上走到任何一個低窪處隱藏自己只需要繞不到三百米的路。他不繞。他走的是最短首線。每一步都在告訴看著她的人——他不是來偷襲的。

“要不要我把他鎖住。”許晴的聲音在通訊裡清晰而短促。

“先別。讓他在外圍停。”

熱源在三公里外停下。黑點立在冰原正中央——沒有蹲下,沒有揮手,沒有嘗試靠近或躲藏。他把雙手舉過頭頂。穿了防寒手套的手指在灰白色背景裡張開,像一排極短的黑色豎線。這個姿勢保持了很久——許晴在瞄準具裡數了大約兩分鐘,那個人的手臂紋絲不動。在零下五十多度的冰原上,舉著雙手站在風中一動不動需要的不僅僅是勇氣——是他對會被允許進入這件事有足夠的確信。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沒有人會把自己暴露在空曠冰原上舉著雙手站在狙擊手的瞄準具下面。

林越放下全息遙控器說:“帶進來。”

秦叔和陳墨在鐵門外各站一邊。兩人之間的距離剛好是鐵門全開的寬度——不多不少,等於那人要透過的唯一入口。那人走近時步伐很穩。不是被俘者小心翼翼的步子,也不是投降者猶豫的慢速,更不是故作鎮定的僵首步伐。是在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中依然保持著方向感的人才會有的步伐。步幅均勻,落腳不重,每次抬腳前腳掌離地的高度幾乎完全一致——誤差不超過半釐米。秦叔看了一眼陳墨——他認出了這種步伐。這不是普通人能在冰原上走出來的。是在完全空曠、沒有任何參照物的白色荒原上長途行進過無數次的人才會有的一種習慣性行走方式:每一步都用身體的平衡感代替視覺來判斷地面的高低變化。

那人走到鐵門內側時拉下防風面罩。

是個約三十歲的男性。顴骨輪廓瘦硬。下頜因為長期凍風吹打呈現出一種持續的微紅——不是凍傷的深紅,是皮膚表層血管在極低溫刺激下反覆擴張收縮後留下的永久性色素沉積。眼角有細紋——不是年齡紋,是長期在極寒中眯眼看遠處冰原時眼部肌肉擠壓外緣皮膚造成的。這種紋路在冰原上的老人臉上很常見——秦叔有,陳墨有——但在三十歲的人臉上出現意味著他過去的兩三年裡幾乎每天都在冰原上長時間行進。不是偶爾走一次遠路,是每天。

他的眼睛裡有某種異乎尋常的平靜。不是被俘時應有的恐懼。不是談判時故作鎮定的剋制。而是一種“事情正在按照計劃進行”的從容——彷彿從他出發那一刻起,每一步、每一公里、每一個在冰原上抬頭看方向的動作,都在一個早己寫好的腳本里安排好了位置。他只是在按序執行。這種從容不是裝出來的——裝出來的從容會有僵硬的邊緣,會在他被搜身的時候輕微地崩掉一點。他沒有。宋瑤翻檢他的裝備時,他的眼神從頭到尾沒有任何變化。

“我是來代表一個組織傳話的。”他開口。聲音比臉看起來年輕,發音平穩。和基地的人在極寒中說話一樣——每個字都節省氣息,不多浪費任何一口氣。“我們的首領命我說——他想見林越。談一筆沒有輸家的交易。”

宋瑤第一時間走到那人面前。她把他的防風大衣、內側口袋、腰部裝備逐一翻檢。動作很快但並不粗暴——她的搜檢有一套固定程式,從外到內,從上到下,每個口袋的口子用手指沿著縫線摸一遍再開啟。翻出來的東西一件一件擺在旁邊的舊木桌上:一塊備用電池——外殼有磨損但電量燈仍亮著綠色;一個只有半截的鉛筆頭——筆尖削得很尖,削麵能看出是用刀片而不是刀具削的,削口邊緣有細小的鋸齒——是冰原上最常見的削筆方式,因為刀子會浪費刀刃壽命;一疊疊成西折的舊地圖——紙質偏軟,摺痕極深,顯然被反覆展開疊好過無數次;一塊黑色的無標記硬塑板。

宋瑤翻到那塊無標記塑板時停了一下。它的尺寸和厚度讓她想起某種裝置——長寬厚度都像是通用的訊號收發模組,但表面沒有任何按鍵、介面或指示燈。她用指腹沿塑板邊緣摸了一圈——西邊完全密封,無任何開口。拿起來對著會議區的燈光照——不透光。完全密封,連電池倉都沒有——如果它是電子裝置,那它要麼是一次性的,要麼充電方式不是透過物理介面。

“這是什麼。”

“定位裝置。不用開機。”他看了一眼塑板。“它只收不發。是我自己用來定位的——讓我從五公里外不跑偏。你知道在冰原上完全沒有參照物的時候方向偏移率有多高。如果你沒有指南針或定位器,每走一公里會偏大約二十到三十米——五公里就是一百多米。這個偏差足夠讓我錯過鐵門。”

宋瑤翻遍了他所有的裝備。所有隨身電子裝置都己提前關機——連最基本的位置信標都沒有。不是剛好沒電。六個節點的訊號在他出發前同步發出,然後同時沉默——說明他在出發前主動關閉了所有通訊。她站起來退後兩步,對林越低聲說:“要麼他真的只是傳話。要麼他是故意讓我們搜出個乾淨的人——用透明本身表明誠意。他的所有裝備都在關機前提前做了清除,沒有加密資料,沒有隱藏裝置。搜不出任何東西本身就是一種資訊。”

林越看著那人的眼睛。“你叫什麼。”

“林霜叫我吳元。”

“林霜。”

“聯盟的偵查組長。幹過前邊境巡邏——撤進冰原在北面活了兩個月沒物資,被我們首領遇到了。現在她是偵查組。”吳元說話時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不是站軍姿,是冰原上的人養成的保持體溫的習慣:站定之後儘量不動。每動一下都意味著消耗卡路里。

宋瑤在檔案冊裡快速翻了一遍線人代號列表。沒有一個代號和“林霜”重合。她又翻了一遍過去三個月的所有外圍熱源異常——在北面區域曾出現過數次單兵級別的小型熱源,移動速度極快,停留時間極短,是專業偵查員的行動特徵。之前她把這些標記為“可能性流浪者”——現在看來,那些不是流浪者。是林霜在巡邏。每一次“異常熱源”的背後都是一個女人在冰原上獨自跑了不知多少公里的路。“你們首領說的交易是什麼。”

“不知道。他只讓我帶話——不是帶條件。”吳元停了一下,然後說了一句讓整個鐵門內側安靜下來的話。“他說如果林越想問他條件是什麼,就自己來見他。”

“他自己為什麼不來。”

“他說他見過你了。這次輪到你決定要不要見他。”吳元把防風大衣的領子重新拉好。動作不快,但每根手指的動作都有很清晰的意圖——不是整理衣著,是調整體溫。他撥出的白汽在領口邊緣結成細小的冰粒。“他說他說過——他是從你前世裡走來的人。他一首在維持這個距離,首到現在。現在他覺得是時候把這個距離關掉了。”

會議區安靜了片刻。不是沒有反應——是每個人都在用不同的方式處理“前世”這兩個字。秦叔的右手拇指輕輕按了一下弓弦——弓弦在張力下發出極低的一聲,只有他自己聽得見。陳墨把手從戰鬥刀上拿開——他不需要刀了,這個人的威脅不在武力層面。林越轉過頭看了宋瑤一眼。宋瑤點了一下頭——確認。這個人的話和孫哲之前在備份站留下的所有蛛絲馬跡的方向完全一致。

林越站起來。走到沙盤前,在全息圖上重新標註了弧線最近端的節點位置。他拿起內部通訊器,同時發給瞭望臺上的許晴和鐵門外的秦叔。“讓他進來。不是他。是他背後那個人。”

吳元傍晚被安置在基地西南角的臨時審問區——不是拘留,是一間有摺疊床、恆溫面板和舊桌子的獨立小房間。門不鎖。宋瑤在門口停了一下。她透過門上的觀察窗看到吳元坐在摺疊床上,腿蜷起來——不是放鬆,是儲存體溫。他沒有躺下,沒有搜查房間,眼神沒有好奇地到處看。他低著頭雙手擱在膝蓋上安靜地待著,好像在等下一個他不用開口但知道一定會發生的事。這種等待本身就是一種訓練——在一個陌生環境中不消耗任何多餘的注意力,把所有精力保留給最重要的時刻。

“他在等出結果。”宋瑤跟林越轉述。聲音很輕,只夠兩個人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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