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呢。”
“然後燈滅了。空調停了。窗戶碎了。我在黑暗中走到了樓梯間——但樓梯己經沒了。整層樓的結構在三十秒內坍塌了百分之六十。我被壓在門框下面。系統在那時候激活了。”
他看著孫哲。
“系統啟用的時候給我彈了一行字——宿主己繫結。我當時被壓在廢墟下面，左肩脫臼，三根肋骨斷了兩根。系統沒有幫我療傷——它只是告訴我：你活下來了，從現在開始你有了工具。”
“工具。”孫哲重複了一下。
“對。工具。不是力量，不是武器——是工具。系統不會替你做決定。它只是讓你看到更多資訊。怎麼做——你自己選。”
他停了一下。
“我選了留下來。不是系統讓我留的——是我自己要留的。門框下面的那一刻我想到的不是“我應該跑”，是“那幾個學生跑出去了沒有”。”
“跑出去了。”
“跑出去了。最後一個跑出去的男生叫什麼我忘了——但他跑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他看到我站在門口。他可能以為我會在他後面跑出來。”
林越沒有再說了。
他看著孫哲。
“你想了兩世——答案是“沒想”。”
孫哲沉默了大概十秒。
他的手在大衣口袋裡——右手。那張紙己經在林越的資料夾裡了，但他的手指還在口袋裡摸著那個位置。紙不在了。口袋裡的空間比以前空了一點。
一個月。他在冰原上帶著這張紙走了一個月。每次換衣服的時候他都會把紙從舊口袋轉移到新口袋——動作很小心，怕摺痕更深。每次深夜睡不著的時候他會把紙拿出來看一遍——不是為了修改，是為了確認字跡還沒有褪。
現在紙不在了。口袋空了。他的手指碰到的是空的布面。
“這也是一種答案。”
他把防寒大衣攏了一下。
“邏輯可以算出所有的最優路線，但算不出一個人站在教室門口不退的那一步。”
他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框處站了一下，沒有回頭。
“前世最後那幾分鐘，你是站在講臺上的。你是我見過的人裡，唯一一個末日來的時候還在教室裡的老師。”
他把門帶上了。
帶得輕——輕和重沒有區別，但那聲門鎖碰合的聲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安靜。
林越在沙盤前站了一會兒。
他把系統空間裡那個資料夾開啟——孫哲·存檔。裡面現在有一份信和之前宋瑤整理的兩份情報檔案。
三份東西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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