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鏡中那張臉,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李嬤嬤端著一盞安神茶走進來,輕輕放在她手邊:“娘娘,喝盞茶緩緩神吧。天色還早呢,別累著自己。”
沈琬秋端起茶盞,氤氳的熱氣撲在面上。
她低頭看著盞中琥珀色的茶湯,沉默了很久,才輕輕抿了一口。
“嬤嬤,”她放下茶盞,聲音低低的,“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李嬤嬤沉默了一瞬,上前一步替她攏了攏肩頭的披帛,低聲道:“娘娘沒有做錯什麼。”
“娘娘樣樣都做得很好,是殿下......是殿下還沒轉過彎來,娘娘且再等等,往後日子還長著呢。”
沈琬秋沒說話,只是望著鏡中自己的臉,慢慢扯出一個笑來。
江映月回到海棠院剛歇下沒多久,外頭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青硯掀簾子進來,面上帶著掩不住的喜色:“主子,快起來,冊封的旨意到了!”
江映月連忙從軟榻上坐起來,理了理衣裳和鬢髮,快步走到院中。
來的還是小順子,手裡捧著一卷明黃絹帛,身後跟著一溜垂手而立的太監宮女,約莫有六七個人。
小順子笑眯眯地打了千兒,把旨意展開唸了。
她沒聽太仔細,只記得自己的封位是奉儀,位分雖低,但好歹是個正經名分了。
小順子唸完,將絹帛雙手奉上,又指了指身後那串人:“江奉儀,這是殿下撥給您院裡的人手。兩個太監。四個宮女,以後都歸您使喚了。”
江映月接過來,目光掃過那幾張陌生的面孔。
四個宮女瞧著都不過十四五歲的年紀,低眉順眼的,有些緊張地攥著衣角。
兩個太監稍大些,一個圓臉看著老實,另一個瘦高個倒是機靈,進門便四處打量了一下院子。
江映月心裡有了數,謝過小順子,又讓紅砂包了些碎銀子塞過去,這才將人都領進了院子。
她站在廊下看著這滿滿一院子的新面孔,心裡頭忽然有些恍惚。
幾個月前她還跟人擠在通鋪上,連個單獨的屋子都沒有,如今竟也有了自己的一院人手。
雖然不過十來個人,到底算是個正經主子了。
青硯站在她身側,低聲問:“主子,這些人怎麼安排?”
江映月收回神思,清了一下嗓子,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都聽著,進了我這海棠院的門,便是海棠院的人。”
“我的規矩不多,頭一條便是忠心。不忠的人,我這裡留不住,你們想去哪兒便去哪兒,我不攔著。”
“可若有人吃裡扒外。背地裡遞話傳閒話,讓我知道了,別怪我不講情面。”
幾個新來的宮女太監互相看了一眼,齊齊低頭應了聲“是”。
江映月轉頭看向青硯:“青硯,往後院裡的雜事便由你統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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