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之間再次陷入沉默。
突然,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清脆的童聲,伴隨著噠噠的腳步聲,打破了屋內的沉重。
“孃親!祖母!”
門簾被輕輕掀開,一對粉雕玉琢的三歲娃娃跑了進來,正是周樂言,周樂寧。
周樂言穿著藏青小錦袍,眉眼像極了周瑾文,神色沉穩,小小年紀就帶著幾分嚴肅;周樂寧扎著雙丫髻,穿著粉裙,手裡攥著一支木簪,靈動可愛,跑起來小辮子一甩一甩的。
兩個孩子進門,看到霍寧蘭,立刻停下腳步,規規矩矩地屈膝行禮,奶聲奶氣地齊聲說道:“孫兒見過祖母。”
霍寧蘭心頭一軟,剛剛還緊繃的臉瞬間柔了下來,抬手擦去眼角未乾的淚,強擠出笑意,伸手去摟兩個孩子:“哎,我的乖孫孫女,快過來,祖母看看。”
周樂寧剛要撲進祖母懷裡,周樂言卻忽然攔住她,小眉頭皺得緊緊的:“樂寧,我們的事兒還沒評完理呢。”
“什麼事兒呀?”周樂寧被他一攔,又委屈上了,舉高手裡的木簪,“祖母你看,這支簪子是我先摸到的,哥哥非要搶,孃親說要講道理,可他就是不聽!”
“我沒搶。”周樂言梗著小脖子,小身子站得筆直,一臉正氣凜然,“是孃親先給我的,我只是想讓你輪流玩,你不肯,還說我做錯了。”
“我沒不肯,我就是想自己玩一會兒。”周樂寧急得跺腳,眼眶瞬間紅了一圈。
“那是孃親先給我的,先來後到,這是規矩!”周樂言仰著小臉,理直氣壯
“規矩就是我先拿到的,就是我的。”周樂寧小嘴一癟,眼看就要哭出來。
霍寧蘭剛要開口哄,顧清婉卻抬手輕輕按住了她的手,示意她先別插手,“樂言,樂寧,你們仔細說說,到底是怎麼個情況,不許哭,慢慢說。”
“我先說。”周樂言搶先一步,小胸脯挺得高高的,“今日午後,我們去花園的假山裡玩,我先看見那支木簪掉在石頭縫裡,我伸手把它撿出來,擦乾淨了遞給孃親,孃親說讓我先收著,等明天再給樂寧玩。可她現在反悔了,非要自己拿著,這就是不講道理。”
“不是的。”周樂寧急得直襬手,小短腿都要邁出去了,“是我先看見掉在石頭縫裡的,我伸手去夠,夠不著,才喊樂言幫我撿的,撿出來之後,他就攥在手裡不給我了,還說是他的,孃親你評評理,是不是我先看見的。”
顧清婉點點頭,看向周樂言:“樂言,樂寧說她先看見的,你怎麼看。”
周樂言皺著小臉,冥思苦想了一瞬,才不服氣地說:“是她先看見得沒錯,可她夠不著,
是我幫她撿出來的,爹爹說,答應了別人的事,不能反悔。”
“我沒反悔,我就是想現在玩。”
周樂寧終於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眼淚珠子噼裡啪啦往下掉,“我就是想要那支簪子,哥哥就是不給我,他壞,他欺負我。”
“我沒欺負你,我是在講道理。”周樂言的小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你搶我的東西。”周樂寧一邊哭,一邊反駁,聲音哽咽。
“我沒搶。”周樂言也急了,聲音拔高了幾分。
兩個孩子一個哭著堅持自己是對的,一個紅著眼眶據理力爭,誰都不肯低頭。
屋內一時間哭聲與爭執聲交織,小小的屋子被鬧得沸沸揚揚。
霍寧蘭看著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