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滿心都是複雜的情緒。
儘管是非對錯不可偏袒,可身為母親,她終究還是放不下那份執念,只能在是非與母愛之間,艱難尋得一絲平衡。
剩下的就是他們的命了。
顧清婉看著霍寧蘭落寞,看著兩個嬉笑玩耍的孩子,內心也久久無法平靜。
若是她沒有記錯,婆婆到底還是幫了周成業,她始終是捨不得大兒子。
兩人不再繼續剛才的話題,老夫人抱著孩子,與顧清婉聊著家常。
只是兩人心底,都各自藏著心事。
陽光透過窗欞,灑進屋內,映著幾人的身影,看似和睦,卻各懷心事。
婆婆的話讓顧清婉的心中隱隱覺得不安,晚上週瑾文還未回來,她便一直等在書房。
聽到外面丫鬟傳來的通報聲,她起身出去迎他。
只是大概是坐的時間太久了,腿腳微微有些發麻,站立不穩,她整個人幾乎要向前倒去。
周瑾文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溫潤的面上多了幾分急切,“夫人何事如此著急。”
藉著他的力,顧清婉重新站直,秀麗的臉上是一片愁容,“今日婆婆來過了。”
“怎麼,又是求情。”周瑾文整個人冷了下來,“若是不想見,直接讓人把她打發了便罷了。”
顧清婉搖搖頭,她抓住周瑾文的衣袖,“婆婆倒不是求情,反而像是想通了。”
“母親是有大智慧的。”平日裡,周瑾文對霍寧蘭還是十分尊敬的,只是在面對大哥的事情時,母親總是拎不清。
“瑾文,我的心中總是不安。”顧清婉不知該如何跟周瑾文透露此事,只能隱晦地表達。
周瑾文把她攬在懷裡,輕輕撫上她的後背,“何事不安。”
“大哥的事情已經塵埃落定。”提起這位大哥,他黝黑的深眸中閃過一絲痛苦,但很快消失。
“就是這件事情。”顧清婉的手越發用力,“瑾文,咱們真的就這樣看著周成業去死嗎?”
“怎麼。”看到她的遲疑,周瑾文的面色冷了下來,就連說出的話也冰了幾分,“你不捨得。”
“什麼。”顧清婉愣住了,顯然想不到他會這麼說。
但很快她反應過來,推開了身邊的男人,“你不瞭解我的為人嗎,他是你的大哥,你最想讓他活著了。”
她是為了周瑾文著想,在男人心裡,怎麼就變成了她不捨得。
周瑾文握住她的手,力氣大得不允許她逃開,“我是想讓他活著。”
他頓了頓,繼而開口,“可我要對得起百姓。”
偶爾他還能想起少時大哥帶他在院子裡舞刀弄槍,大哥幫他出頭,大哥每次打仗回來,都會給他帶新鮮的玩意兒。
但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早死在了七年前的邊關,回來後大哥判若兩人,讓他每時每刻都感覺到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