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又是避免不了的一番唇槍舌劍。
無外乎眾人指責為何要抓劉大人,此番沒有任何的依論,實在是於禮法不合。
皇上高坐朝堂,冷眼看著他們,聲音森冷,“既如此,那是朕錯了。”
他的聲音低沉有力,如同一支利箭射進了眾人的心裡,“皇上,臣惶恐,老臣絕無此意,臣惶恐。”
高堂之上沒有聲音,但傳來的氣勢卻是不怒自威,“朕以為,李大人是指責朕,不該下此命令。”
那位被他點到名字的李大人,不過是一個小官,此時驚恐萬分地跪在地上,雙股打戰,哆嗦個不停。
剛才身邊還與他同仇敵愾的人現在全都噤若寒蟬,不敢發出聲音。
“工部尚書。”皇上斜睨了一眼底下跪著的人。
“臣在。”魏大人伏在地上,不敢抬頭。
李湛轉動著手上的翠玉扳指,漫不經心地開口,“昨日爆炸中的百姓如何了,可安置好了。”
“回皇上的話,已經安置好了。”魏大人雖不至於被皇上嚇得流出冷汗,但此時心中也在不斷地打鼓。
“是嗎。”輕飄飄的兩個字落進眾人的耳朵,卻如同一記重錘,“那喪命的百姓,是如何安置的。”
“已安置妥當。”魏澤平心中閃過幾分忐忑,回答得十分謹慎。
“大膽。”皇上身邊的太監總管尖銳的聲音傳遍整個朝堂,“魏大人,皇上問您的是,如何安置。”
“這,這。”魏澤平結巴起來,卻還是硬著頭皮解釋,“已經讓人安排妥置下葬,給其家人送去了銀兩。”
平日城中也不是沒發生過意外,皇上何時過問過,這次卻是抓住不放了。
至於皇上吩咐的要他親自去那些百姓的家中,他也只是走了一個過場,只在門口靜候,甚至連馬車都沒有下。
李湛落在他身上的眼神越來越冷,“魏大人可知,這些人家中人口,田地幾畝,死的這人是家中勞力還是老人,對家中有何影響。”
一問三不知,這次魏澤平是什麼都說不上來了,只是伏在地上的身子更低了些,感受著上面傳來的怒意。
“丞相。”
“臣在。”一直靜立在旁邊的周瑾文開口。
“今日你陪著魏大人,務必走到每一位百姓的家中。”李湛特意加重了‘務必’二字。
“臣領旨。”周瑾文屈身,他的餘光落在魏澤平的身上,底下的人握緊了拳頭,卻再不敢反駁半個字。
“—下朝—”在公公尖銳的聲音中,皇上離開。
整個朝堂從緊繃變成了放鬆,眾人終於鬆下一口氣來,他們這位皇上素來溫和,但動起怒來,也著實令人恐懼。
天子一怒,浮屍千里,是有依據的,誰也不想成為這個眾矢之的。
瞟了一眼依舊還在驚嚇中的魏澤平,周瑾文冷冷地吐出幾字,便往外走去,“魏大人,本官在外面等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