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道艱難。”這幾個字在周瑾文嘴裡又被重複了一遍。
當今聖上勵精圖治,勤於政務,雖然談不上太平盛世,但也絕不會是現在他們所說世道艱難。
“是啊,年輕人。”老人家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這包含著許多其他的意思,這可能是哪位大家族中跑出的小少爺,只是無辜捲入了這場殺身之禍中。
周瑾文陷入了沉思,戶部的日子還是太安逸了些,在都城中的百姓生活都如此艱難,都城外的就更不必說了。
“別說這些了。”老婦人打斷了他們,她放慢了動作,為周瑾文把墊高的枕頭撤了下來,“年輕人,再休息會兒吧。”
畢竟受了重傷,說話也是極其耗費精神的,如今他的情況只能算是稍作穩定,並沒有完全脫離危險。
周瑾文重新躺了下來,一雙深邃的眸看著屋頂亂糟糟的木頭,卻沒了睡意,不知外面的情況到底如何,百姓們有沒有受傷,趙青山能妥當料理嗎。
現在找不到他的人,家中可收到訊息,清婉可是嚇壞了,還有母親,一股腦的事情如潮水般湧來。
“年輕人,現在時辰不早了。”見他沒閉上眼睛,老婦人壓低了聲音,“明日一早,我便讓老頭子去叫你的家人。”
“多謝。”周瑾文再次道謝。
明日是爆炸案審訊的最後一日,若是他不在,張承能否順利審訊。
到底還是壓不住身體上的疲倦,他的眼皮越來越沉,沒多久,閉上了眼睛,沉沉地睡了過去。
門口,兩位老人蹲在牆邊。
“老婆子,這到底是位什麼人物啊。”
“不知道,但肯定是位公子哥兒。”
老夫人想著,剛才他喝粥的時候自己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喝第一口的時候,這位年輕人皺眉了,雖然很快就消失,但她看得一清二楚。
普通百姓看到這小米粥,僅次於見到肉,恨不得撲上去全都喝完了,但這位年輕人不一樣。
“看模樣倒是挺斯文的,說話也斯文。”
他們這些普通百姓,哪裡這樣說過話,平日全都是大嗓門,一言不合就是老子孃的罵個不停,眼前這位不一樣。
“不管是什麼人,別是壞人就行。”
老人家嘆了口氣,他們老兩口是做好事的,莫要到時好心做了壞事,那才是大大的罪過。
“應該不是。”
老婦人遲疑,這年輕人做事周到有禮數,不像是大奸大惡之人。
天剛矇矇亮,兩位老人就起身了,老婦人進來看了一眼還在沉睡的周瑾文,用手小心地探了探他的額頭,確定一切都沒事,才輕手輕腳地關上門走了出去。
門外突然傳來了敲門的聲音,聽著很是急促。
兩人對視一眼,老人家揹著手,透過門縫往外看去,是鄰居老李,他猛地把門開啟,只是沒讓人進來,而是隨後關上門,兩人都在門外。
“幹什麼,大早上催命啊。”他沒好氣地吼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