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怕他不行,黃老頭又加了一句,“身子孱弱,只怕是現在,老頭子也能輕鬆打倒你。”
構不成什麼威脅。
聽著他振振有詞的話,周瑾文點了點頭,大智若愚,心中還是有成算的。
“後生,你這雙眼睛,很乾淨。”
他活了大半輩子,看過太多人的眼睛,有的盛滿了慾望,有的盛滿了算計,但眼前人這雙,清澈澄淨。
倒是沒想到老伯還有這樣一套說辭,但也看出這二位老人,並不是是非不分之人,相反,他們心底跟明鏡似的。
有周瑾文這個受傷的人在,黃大娘準備的午飯還是為他熬的濃稠的小米粥,菜相對來說清淡一些。
但看著眼前桌上擺放的,周瑾文知道,這已經是他們能拿出的最好的了,大娘和老伯的碗裡,只是稀粥。
他是想要跟面前的二位換上一換的,但他們怎麼也不同意,只說他需要養傷,應當先緊著他來。
周瑾文不再推辭,一隻手端著眼前的粥,斯文地喝了下去。
吃過飯後,黃老伯找來了板車,大娘在上面鋪上了厚厚的被子,避免磕碰到他的傷口。
二人扶著他上車的時候,年邁的臉上有些澀意,“後生,實在對不住,馬車太貴了,實在租不起。”
其實黃老頭特意跑了一趟,問馬車多少錢,但那價錢,就算是把錢都拿乾淨,也是租不起的。
沒辦法,只能用家中的板車了。
周瑾文坐在板車上,清俊的臉上笑容溫和,“老伯,您肯送我,已經很好了。”
這破舊的板車此刻竟也沒那般破舊了,眼前人的氣勢絲毫沒有因為這板車而減少半分。
黃老頭點了點頭,“你放心,這板車我拉了一輩子了,一定讓你坐得比馬車還要穩當。”
“行了,快走吧,務必把人安穩地送到。”黃大娘送他們出了門,不放心地一直叮囑,生怕出點什麼意外。
周瑾文坐在板車的後面,沒有受傷的那條胳膊輕輕靠在旁邊,黃老伯的車確實拉得很穩,如履平地一般。
他身上穿的還是那件粗布的衣衫,也正是因為如此, 為他擋去了很多麻煩,周圍經過的人甚至也沒有在意他的身影。
穿過幾條小巷子後,路變得漸漸寬廣起來,周瑾文看著前方有挨家挨戶敲門詢問的黑衣人,他低下了頭。
不知道來人的身份,他更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
黃老伯拉著他從那些人身後過去,看到穿著粗布衣衫的他,那些人只是看了一眼,並未起疑。
巷子中一片安靜祥和,只有他們的敲門聲還有詢問聲,完全看不出,昨日這裡還經歷了一場又一場的廝殺。
“馬上就可以到主街了。”過了一會兒,黃老伯才氣喘吁吁地開口。
“可是需要休息一會兒。”拉車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更何況車上還有一個人在,黃老伯的年紀也不小了。
擦了擦頭上的汗,黃老伯開口,“不必,還是早些將你送到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