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寧蘭被嬤嬤扶著出了海棠苑,走出沒多久,霍寧蘭便停住了腳步,此時院子中的花開得正好。
之前她就是在園子裡暈倒的,嬤嬤有些後怕,她放柔自己的聲音,勸老夫人,“此處有涼意,不如回院子去。”
霍寧蘭就勢坐在亭中,失落之意盡顯,許久,她才淡淡地道了一句,“嬤嬤,你說瑾文是不是恨我。”
“怎麼會。”嬤嬤幾乎是想也不想地直接回答,在她看來,二少爺已是不可多得的良孝之人。
霍寧蘭眉宇間的愁容並未散開,今日跟瑾文的對話中,她能隱約感覺到,瑾文對她是排斥的。
“老夫人,您別多想,前些時日,聽聞您病了,二少爺從宮裡帶了太醫出來。”
話是如此說,但霍寧蘭心中還是惆悵,“瑾文從小就很少讓我憂心,我也習慣了他自己能拿主意。”
所以她更多關注的是周成業,儘管現在成業犯了大錯,她還是心疼他,但瑾文也是自己的兒子,她自然也是心疼他的。
今日,瑾文對她的態度比之前疏離了許多。
“老夫人,可能是像二少夫人說的,現在二少爺的心中,也並不好受。”任誰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也不可能這麼快就調整好自己的心情。
霍寧蘭點了點頭,“是我這個做母親的不好,忽略了他的心情。”
這對周瑾文來說已經是平常事,得不到母親的關注與照料,他並不在意。
見她稍稍想開了些,嬤嬤鬆了一口氣。
霍寧蘭盯著園子中的花兒看得出神,但她的思緒已經飛到不知何處去了,她想起自己離開時,瑾文的眼神。
淡漠疏離,沒有感情,甚至還有一絲絲質問,以前他是從來不會這樣的。
周瑾文是想要質問自己的母親,今日她急匆匆地前來,不惜要打攪他的睡覺,也要把他叫起來。
到底是擔心他這個兒子處境艱難,還是擔心他沒有了宰相之位,周家往日的榮光不再,她自己覺得丟臉。
周瑾文的心中更偏向後者,母親最在乎從來不是他這個兒子,而是他帶給周家的一切,他的身份更讓她在意。
所以聽聞自己的宰相被罷免,拖著生病的身子也要來問個清楚。
大哥在被判刑的時候,母親做了什麼呢,把能找的關係都找了個遍,日夜守在大哥的院子裡,一遍又一遍地安慰大哥。
甚至還來找他發了好大一通脾氣,只是因為他不救。
他是想要質問的,但末了還是作罷,任由清婉將人送了出去。
霍寧蘭嘆了一口氣,想起清婉提起的京城中幾次爆炸的事,“嬤嬤,你去讓人查查,這幾次爆炸,瑾文可有受傷。”
今日他的唇色發白,身形消瘦,開始霍寧蘭只當他是剛剛起床沒什麼精神,現在想來卻有些不對勁。
嬤嬤應下,“老夫人,回去吧,這裡風大,您才剛剛見好。”
“回吧。”霍寧蘭的聲音淡得被風一吹就散。
周瑾文在家中的日子悠閒,朝中卻是一片腥風血雨,齊老闆被抓,番族人在都城中變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那些與齊老闆有關係的官員,一時間更是夾起尾巴不敢再有其他的動作,生怕自己會被供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