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整個人的身影消失,嬤嬤端著一碗茶在老夫人的旁邊,輕嘆了一口氣。
“你這老貨,嘆什麼氣。”
接過茶,放在唇邊飲了一口,霍寧蘭沒好氣地開口。
嬤嬤反而是笑著開口,“老奴覺得,二少夫人如今和您相處得很好,剛才遠遠地看著,仿若親生母女一般。”
“你倒是會打比方。”霍寧蘭把手中的茶放在桌上,眼神往窗外看去,落在剛剛顧清婉消失的地方。
嬤嬤站在她的身後,為她捏著額頭兩側的位置,手法輕柔,輕重緩急,很有章法。
“我看您最近對二少夫人也親近不少。”
霍寧蘭舒服地閉上眼睛,聽聞嬤嬤的話,只覺得心中微澀。
“嬤嬤,如今瑾文在那個位置上,周家的門楣全指著他了。”
好在瑾文也是個爭氣的,如今在丞相的位子上越來越穩,而他媳婦是知分寸的,把周家打理得很好,她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從您生病來,每日二少夫人都是要來看看您的。”嬤嬤想著這段時日顧清婉的付出。
“清婉這孩子,是個心思純正的。”
霍寧蘭想著她對自己的悉心照料,叮囑院中伺候的人,還有從大夫那聽來病情後認真地詢問,每一處都是用了心的。
所以她才說,顧清婉心思純正,她本來就是個好孩子,並不是表現給她看的。
“若是一家人都是如此,周府何愁不昌盛。”
嬤嬤整個人頓了一下,但手上的動作沒停,她明白老夫人心中的苦澀,“您盡力了,老夫人,放寬心。”
“都是自己的骨肉,嬤嬤,我如何能安心。”
想起現在還身陷囹圄的大兒子,她就沒由來的一陣痛心。
眼看著她又悲痛起來,嬤嬤連忙換了個話題,不再繼續下去。
“也不知小小姐現在怎麼樣了。”
“給兩個孩子安神的藥送去了嗎?”
今日小丫頭甫一被嚇到的時候,她就安排大夫熬了安神湯,小孩子現在年紀小,需要好好地安撫。
“已經送去服下了,現在小小姐和小少爺都休息了。”
嬤嬤見她不再糾結那樁事,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老夫人現在唯一的心病就是大少爺,在她的面前萬萬不能提起。
室內一片寂靜,再無說話的聲音。
霍寧蘭心中也並未鬆快多少,她心疼大兒子,但周家的門楣更是壓在她心頭的頭等大事,她可以什麼都不顧,但周家的滿門榮耀,不能不顧。
若是可以,她願意用自己的這條命去換兒子的命,但她不能用周家的滿門榮耀去賭,若是如此,她恐怕百年之後無言面對列祖列宗。
從老夫人的院中出來後,阿芳的想法倒是和嬤嬤有些相似,“夫人,老夫人近來待您好像親近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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