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書房,天色漸晚,一輪明月掛在天邊,淡白的月光折射在腳下的路上,一路走來,影子在腳下不遠的位置。
前頭的侍衛趕著馬車本來是要朝周府走的,周瑾文卻讓他改變了方向,一路走來,平日熱鬧的街上現在一片寂靜。
每家每戶都是大門緊閉,就連屋內的燈光都很微弱,就像百姓此時的心情一樣,脆弱不堪,稍有一點變動,就能嚇壞他們。
周瑾文索性打開了馬車的窗簾,他往外面看去,臉色緊繃,一言不發。
越接近城西,燭火的燈光就越亮,來往的人也越來越多。
城西這地方魚龍混雜,賭坊青樓佔了大半的地方,越是晚上人越多,三教九流,很是熱鬧。
今日因為有不少官差在這裡,賭坊與青樓收斂了不少,今日沒有營業,周瑾文一路走來,心情卻並不怎麼平靜。
張承他們為百姓們尋了一處空曠地方,不少人在這裡搭了棚子,算是暫時的棲息場所,不至於風餐露宿。
他來的時候,張承正為他們分發幹餅,是御史臺讓人烙的,這幹餅可以扛餓,至少能到明日中午。
“戶部和工部的人不在。”他旁邊的侍衛小聲開口。
剛才周瑾文已經環視了一週,沒看到他熟悉的身影。
他冷哼一聲,並未開口,只是身上的冷意緩緩擴散開來。
張承已經看到了他,意外的表情在過來的路上就收了起來,“大人不好好養傷,怎麼又來了。”
“本官讓戶部的人施粥。”周瑾文一字一句地開口,聲音冷凝,顯然是動怒了。
張承拿著手中的幹餅遞到了他的手上,“這烙餅的面是從戶部搬來的,但是也不夠,剩下的是御史臺還有趙大人找人湊的。”
“讓趙青山來。”周瑾文的聲音冷得幾乎要將人凍住。
趙青山挎著長刀,黝黑的面容在黑夜裡幾乎看不清神色。
“去戶部,搬米搬面,戶部若是沒有,便去戶部尚書家中,搬銀子也可,換成米麵給百姓。”
森冷威嚴的聲音傳來,趙青山只是愣了一瞬,便大聲的應了下來,他雙手抱拳,氣勢十足,“是,大人。”
周瑾文從自己的腰側解下腰牌,扔給趙青山,薄唇再次吐出一句話來,“若是不從,直接抓進御史臺。”
“是。”
領命後,趙青山迅速帶人去辦。
張承在旁邊有些被丞相嚇到,這是鮮少見到丞相如此激進,他向來都是讓人抓不出什麼漏洞的。
“明日,定要有人參您。”
良久之後,張承才吐出這麼一句話來。
周瑾文啞然失笑,不以為意,“何妨。”
“本官早已安排戶部的人做好與你們配合的準備,這便是李良給本相的準備。”
說到底,還是戶部的人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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