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眸淡淡地看向眼前的母親,“母親,您的病已經大好了。”
能有力氣來興師問罪,看來是好的差不多了。
霍寧蘭頓了一下,放下手中的茶,杯盞碰撞出聲音,想發怒但又被她忍了回去,他們之間親暱的動作她看得一清二楚。
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下來,“瑾文,你在朝中是怎麼回事。”
“母親聽說了。”周瑾文坐在椅子上,眸光定定地落在霍寧蘭的身上,“不知您聽到的是怎樣的。”
外面傳的七嘴八舌,已經有了許多不同的說法。
霍寧蘭只覺得自己的一顆心七上八下,十分不安穩,她咬牙,“你的丞相之位被皇上罷了,到底是為何?”
“母親,官場上的事情,兒子如何能說得清楚,揣度聖意,這是大不敬。”
“瑾文,你……”霍寧蘭再次頓住,只是她面上的怒意轉變成一種悲憤的情感,甚至聲音都哽咽起來。
“母親知道你走到今天這一步並不容易,周家只剩下你一人,你身上的擔子重,母親,母親只是心疼你。”
嬤嬤為她遞上手絹,老夫人不過刀子嘴豆腐心,她還是心疼自己兒子的,她在旁邊也默默地垂淚。
若是霍寧蘭只是指責,周瑾文早想好了對策,可如今她一落淚,他看向身邊的顧清婉,竟不知該如何安慰。
母親在他面前總是強硬的,冷淡的,而她每次的眼淚,都是為了大哥,她的柔和心軟,也是為了大哥。
顧清婉輕嘆一口氣,她語氣柔和,“母親,當今朝堂動亂,瑾文留在家中,未必不是好事。”
霍寧蘭是注意著他們這邊的動靜的,她放下手絹,“真的?”
“真的。”顧清婉眸中是一片認真,眼神堅定,“近來街上也不太平,發生了好幾次爆炸,瑾文都因公務在場。”
霍寧蘭向旁邊的嬤嬤求證,嬤嬤點了點頭,確實聽到過這樣的訊息,但詳細些的卻並不知道。
“瑾文,可是真的?”她親自問兒子。
周瑾文點頭,“母親,朝堂中的事,不是你我能決定的。”
他此時已經復官,但這訊息除了皇上與他,誰都不知曉。
霍寧蘭彷彿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氣一樣,她靠在椅子上,神色難看,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一樣,“母親是知曉的,你可受傷。”
周瑾文的面上掛著淺笑,淡淡地吐出兩個字,“並未。”
“沒受傷便好。”霍寧蘭放下心來,但想起他罷官的事情,仍覺得心中堵得慌,她有些踟躕地開口,“皇上可說,接下來如何安置你。”
“沒有。”周瑾文回答得乾脆利落,將霍寧蘭所有的希冀都擊退了。
“母親,您身子不好,瑾文這段時日在家中陪陪您也好。”看著霍寧蘭的臉色不是很好,顧清婉出來打圓場。
霍寧蘭早已經無心聽下去,她扶起嬤嬤的手站起身,看向周瑾文眼神說不出是擔心還是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