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面上的愁容還未消散,顧清婉這次親自為她倒了一杯酒,遞到了她的手中,“沈姐姐,孩子的事情順其自然,莫要強求。”
這種事情不是急就能急來的,自古以來的難題,也不會到了她這裡就會迎刃而解,顧清婉可以幫她解決外力因素,但這內在的,還是得靠她自己。
“若是我同你一樣,一胎就是龍鳳,大抵也不會這樣苦惱了。”沈聽雪重新端起自己面前的酒。
“沈姐姐只覺得我幸運,或許全都城的人也是這樣認為的。”若非要安慰她,顧清婉實在不願提起此事。
她面上雖有笑意,但眼底卻帶有一股哀傷,“當年生他們二人的時候,我是真真死過去了一回。”
這樣兇險的事情,只需三言兩語便能說出來,回想起那時的兇險,猶如昨天一樣,顧清婉還是忍不住的心底發寒。
剩下的兩人也都正了神色,有些事情只不過是表面而已,內裡的痛苦又有誰能知道呢。
當時大夫早早的就診斷出了她是雙胎,只不過不知男女,她的心情最開始也是欣喜的,可隨之而來的便是憂慮。
這裡的條件差,大夫的醫術也並非十分精湛,而且本朝的婦人,懷了雙胎的,基本都很難活下來。
若是有母子皆安的,那也是萬分之一。
大夫問她,是否只留下一個,至於剩下的那一個,在腹中就會消失,彼時她正沉浸在的雙胎的喜悅中,怎麼會同意這樣的做法。
不久後,她的理智才漸漸迴歸,隨後就陷入了無盡的恐慌和憂慮中,無時無刻不在擔心,肚子裡的孩子該怎麼辦。
那時若沒有周瑾文在,或許她連生產都堅持不到。
是周瑾文發現了她的臉色日漸蒼瘦,心情也大不如從前,於是他推了朝中的許多公務,日夜陪在她的身邊。
但生產那日,她所有的憂慮又在一瞬間湧上心頭,所以而且生樂言的時候,她用力過度,竟然直挺挺的暈了過去。
還剩下一個孩子在腹中,她卻沒有了任何知覺,穩婆怎麼叫都叫不醒她,大夫已經為她紮上了保命針。
是周瑾文下了死命令,務必要保大人,一定要讓大人活著,至於孩子,盡力而為。
顧清婉甚至能想到,當時他的無奈,他起初也是跟她一樣,期待這個孩子的降生。
她彷彿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裡一片混沌,她在混沌中迷失了方向,獨自行走了很久。
前頭突然出現了一點亮光,她以為是出口,於是奮力的向前走去,好不容易走到了光亮處,就在要踏進去的那一刻,她的心猛地一疼。
後頭不遠的地方站著一個小姑娘,小姑娘就這樣用一雙眼淚汪汪的眼睛看著她,似乎委屈極了。
她撇著嘴,抽泣了幾下,“孃親,您不要我了嗎?”
怎麼會不要呢,顧清婉當時心中只有這樣的想法,她糾結地看了一眼眼前的亮光,到底還是走回了女孩的面前。
她蹲下身子為她擦乾眼淚,笑著安慰她,“我不是你的孃親,你孃親找不到你,一定著急壞了。”
“你就是我的孃親。”小姑娘拉住了她的手,怎麼也不肯鬆開,“孃親,你不要去那裡,咱們一起回家。”
“那裡就是我的家。”顧清婉跟她解釋,她差一點就能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