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娘點點頭,“宋吉祥其實一直都很怨恨劉家,因為入贅的關係,他總覺得劉家人看不起他,在劉家低人一等,處處都被岳父和妻子打壓,心中積怨已久。”
說到這裡,六娘猶豫了一下,“我說的這些,有用嗎?”
“別管有沒有用,你只管說。有用沒用,我們來判斷!”杜清風黑著臉,“你繼續說。”
六娘深吸一口氣,“那時候我還是花樓裡的姑娘,宋吉祥偶爾來我這裡過夜,時間久了,他就把我當成了傾訴的物件,後來他醉酒說漏了嘴,就把老丈人的死告訴了我。”
“他是如何殺死老丈人的?”趙勇追問。
六娘喉間滾動,“他說,他日日都在老丈人的藥裡多加一點東西,分量很少,幾乎是看不出來的。但若是及時日長久,就會日積月累,最後積重難返。”
“他懂得藥理?”如藍問。
六娘頷首,“略懂,他幼時便是在藥鋪裡當夥計,所以知道一些。”
聞言,眾人面面相覷。
“他懂藥理,難怪……”如藍點點頭,“這倒是方便他殺人於無形了。”
六娘繼續說,“他懂一些藥理,所以殺了他老丈人,這件事沒人知道,便是他妻子劉氏都未曾起疑,匆匆給老丈人料理了後事。如今他妻子劉氏纏綿病榻,布莊由他一人做主,還改名為吉祥布莊,這裡面也有他的手筆。”
“她妻子纏綿病榻,不會也是他做的手腳吧?”謝懷璧差點咬到舌頭。
六娘不說話了。
“真是他做了手腳?”杜清風看了一眼趙勇。
趙勇會意,當即讓人去一趟吉祥布莊,看看劉氏的狀況,如果狀況允許馬上抬到衙門來,一則是為了論斷六孃的話,二則是為了確保劉氏的安全,三則也防止劉氏知情不報,與他們串供。
“說話!”杜清風低喝。
六娘點頭。
“是。”
謝懷璧嘆口氣,默默的將糕點塞進嘴裡,有些人還真是吃人不吐骨頭,殺人於無形,估摸著毫無悔意,說不準……沒抓到的時候,宋吉祥估計還在沾沾自喜呢!
正因為殺了這麼多人都沒被抓住,所以殺臨孃的時候,宋吉祥才會這般毫無顧忌,以至於得意忘形,露出了那麼多的破綻。
“繼續說!”杜清風端起杯盞,就跟賭氣似的,大口大口的喝茶。
六娘只能硬著頭皮繼續開口,“宋吉祥把我從花樓裡贖出來之後就跟我許諾,來日他得了劉家的布莊,就娶我為妻。我也問過,家裡的黃臉婆怎麼辦?他說,劉氏兇悍,毫無婦德,這樣的賤婦,早就該死了。”
“於是你們狼狽為奸,殺人奪財。”如藍喝了口水。
六娘慌了,哭著喊著,“我沒有,我不敢,我也勸過他,不要殺人,我害怕!可是、可是我攔不住他,他還說,我們是一條船上的螞蚱,誰也跑不了。若我敢說出去,就是他的同夥,亦是難逃一死!我沒辦法,我只能、只能忍著!”
“他既敢殺自己的髮妻,你如何保證,他以後不會殺你滅口?”謝懷璧晃動著手中的糕點,“殺一個是殺,殺兩個是殺,你憑什麼以為自己會成為他的例外呢?考驗一個畜生的良心,你可真是蠢到家了!”
六娘淚如泉湧,“我有什麼辦法?我只是個花樓女子,沒有一技之長,除了依附於他,我別無他法。殺就殺吧,橫豎也就是一個死,至少在那之前,我還能過些好日子。”
霍錦城停了筆,無奈的嘆口氣。
“好日子?”謝懷璧嗤笑,“那麼現在,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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