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聖地殘眾逃亡、自己下意識按住追殺念頭的那一刻起，他便隱隱察覺不對勁。
不是忌憚蕭家、慕容家、鳳族、麒麟族、天衍門和藥神谷，不是畏懼戰場兇險，而是一種源自冥冥之中的無形桎梏。
彷彿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死死按住了他的殺伐之心、鎖住了他的進擊之路、禁錮了他的天命運勢。
他心中萬般焦躁、滿心殺意，可身軀、道心、機緣，卻盡數被無形力量束縛，讓他無法踏出追擊的一步。
這般詭異的狀態，是他萬年佈局、征戰無數、步步登頂以來，從未遭遇過的詭異困境。
“閉嘴！”
良久，秦無極沉聲冷喝，壓下心底滔天怒火與不甘，語氣冰冷霸道：“我說了，不必追擊！”
“可秦兄！”宋忠依舊心有不甘，還欲爭辯。
“無需多言！”秦無極眸光一厲，帝威轟然爆發，壓得周遭虛空震顫、死氣翻滾，“本尊自有決斷！”
他深邃的眼眸死死望向元靈城的方向，眼底滿是凝重與疑惑，低聲喃喃自語：“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此戰從頭到尾，都透著一股莫名的詭異。”
“我等謀劃數千年、算盡一切變數、規避所有風險，本該一戰定乾坤、徹底覆滅正道、掃清所有隱患。”
“為何偏偏在最後一步，屢屢受阻、莫名卡頓？”
“七尊聖地帝尊燃本源斷後，看似絕境殉道、拼死護主。”
“可那爆發的戰力、炸開的生路、撕裂的空間，時機太過巧合、太過精準，精準到不像是萬古帝尊的臨場爆發，更像是……冥冥之中早已註定！”
秦無極心智何其深沉、佈局何其精妙，冷靜下來之後，瞬間捕捉到了整場戰局最核心的詭異破綻。
整場滅聖之戰，看似一切盡在六家掌控之中，實則處處透著冥冥之中的牽制與安排。
他們能覆滅聖地、碾壓正道，卻無法斬盡殺絕、肅清隱患。
能引爆亂世、顛覆舊序，卻無法順勢登頂、主宰乾坤。
能掌控邪魔、坐擁大勢，卻無法踏出聖地、橫掃八方。
處處佔優，處處受限。
步步為營，步步桎梏。
“莫非……九州天地，尚有未知變數？”
秦無極眸光沉沉，心底第一次生出了深深的忌憚與不安。
“有隱匿萬古的恐怖存在，在暗中制衡整場亂世、左右天地格局？”
這個念頭一齣，瞬間讓他渾身微寒、心神緊繃。
若是真有這般凌駕於九大帝尊、超脫天地規則的無上存在暗中入局。
那他們數千年佈局、顛覆乾坤的野心，或許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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