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溫度從他的掌心傳下來,從她的頭頂往下滲,滲到一半就滲不動了,因為她的身體太涼了,涼到這點溫度還沒落到心裡就散了個乾淨。
他就是這樣的人,從來不會看不起她。
在滿府的人都覺得她上不得檯面的時候,他會大大方方地站在她面前,替她解圍。
他對她的好,不是裝的,也不是敷衍的,但……
不是隻給她一個人的。
他也會這樣揉著沈柔柔的頭髮,他也會給沈柔柔帶桂花糕和枇杷膏。
他也會俯下身來問沈柔柔今天的氣色好不好,昨晚咳了幾回,藥喝了沒有。
他看沈柔柔的時候,眼睛裡的關切是真的,心疼也是真的。
有很多時候,沈昭寧覺得自己才是多餘的人。
裴雲崢和沈柔柔站在一起的時候,一個意氣風發,一個嬌嬌弱弱,像是從同一幅畫裡走出來的兩個人。
她站在旁邊,卻像是那幅畫上不小心濺上去的一滴墨,怎麼看怎麼礙眼。
“柔柔最近怎麼樣了?”裴雲崢收回手,順口問了一句,“我前陣子帶她去城西那片桃林騎馬,她高興得什麼似的,回來還跟我說那片桃林比御花園的還好看。”
“回來以後,柔柔咳了兩天,我心裡過意不去,帶了兩罐枇杷膏來,上回那罐她大約喝完了吧。”
“她有沒有跟你提過那片桃林?等春天桃花開了,我們一起……”
“小將軍,你別說了。”沈昭寧打斷了他。
裴雲崢停住了,臉上掠過一絲意外。
他以為她吃醋了,心裡有些好笑,又有些無奈,便不再往下說了。
“昭寧,外面風大,你穿得單薄,別站在這兒吹風了,快進去歇著吧。”
“我去看看柔柔,她的及笄禮就在眼前了,我給她帶了些東西,等我從柔柔那兒出來,有空再去看你。”
沈昭寧沉默了。
裴雲崢也不在意,轉身大步走了。
兩個小廝拎著剩下的東西小跑著跟上去,腳步聲越來越遠了。
沈昭寧站在偏院門口,看著他大步流星地往沈柔柔院子的方向走去,很快就不見了。
她低下頭,看了看手裡那包還溫熱的桂花糕,心裡泛起了一絲莫名的滋味。
其實,她從來都不喜歡吃桂花糕的。
喜歡吃桂花糕的人是沈柔柔。
偏院。
青蘿正在灑掃,見沈昭寧提著一些東西回來了,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去,“小姐,是不是裴小將軍來了?他在外面嗎?怎麼不請進來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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