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她看見沈昭寧了。
那雙水光瀲灩的眼睛微微睜大，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才發出一道喑啞的聲音。
“……你是誰？”
沈昭寧沒有說話，只是站在井口看著她，像一縷幽魂。
那女子卻笑了。
“原來你是鬼。”
“也罷，既然你能聽見我說話，便是老天聽到了我的祈禱……”
沈昭寧問道：“你怎麼了？”
“我快死了。”
“我捱了一刀，傷到了臟腑。”
“你是孤魂野鬼，你若是想奪了我身子，那便儘管奪去吧，只是有一事我不甘心……”
那女子說著，流下了兩行血淚。
她不甘心啊。
她爹做了一輩子善事，修橋鋪路，施粥濟貧，人人都說他是大善人。
她娘連只螞蟻都不敢踩死。
她弟弟妹妹還那麼小。
但那些人闖進來，見人就殺，搶了東西還不夠，還要擄走自己，要不是娘拼死把她藏起來了，她早就受辱了。
那女子哽咽了。
她看著自己倒映在水面上的臉，美得出塵絕世。
“我這一生，從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但我的美貌還是害死了爹孃，害死了全府的人……”
“我唯一所求，便是報仇雪恨！”
沈昭寧聽後，鬼使神差地說：“好……”
那女子笑了一下。
那笑意極美，像是深夜裡忽然綻放的一朵曇花，潔白，短暫，用盡了生命裡最後一絲力氣。
“那就好……那就好……”
沈昭寧點了點頭。
忽然，沈昭寧的身影漸漸消散了，那女子的聲音也越來越遠了，像是還說了什麼話。
似乎是，替我好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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