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爺我真能捉鬼啊!》第二百七十八章:安道人(1)

作者:今天不洗碗·1個月前

院門口的竹竿上還掛著半幅褪色的白幡,被風吹得耷拉下來,沾了滿地泥汙,院牆邊堆著燒剩下的紙錢灰,被雨水打溼後結塊,黑乎乎地黏在地上,幾間土瓦房的屋頂漏了好幾處,瓦片殘缺不全,木門虛掩著,連個鎖頭都沒有,風一吹就吱呀作響,看著格外破敗。

這哪裡是有人住的樣子,分明是家徒西壁、孤苦無依的絕境。

張無命站在院門口,心頭莫名一沉,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宿命感再次翻湧上來,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明明和李奶奶只見寥寥數面,印象裡永遠是那個滿頭白髮、佝僂著腰,話不多,眼神卻格外溫和,如今人沒了,家也成了這副模樣,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愧疚,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臟。

“師弟,進去看看吧?”王季雲輕聲開口,打破了沉默,他掃了一圈院子,也皺起了眉,“看這情形,李家後人過得太難了,葬禮辦得這麼潦草,難怪孫嬸說安道人收費極高。”

張無命點點頭,抬手推開了那扇破舊的木門,木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驚飛了屋簷下幾隻麻雀。院子裡空蕩蕩的,只有堂屋的門開著,裡面傳來低低的啜泣聲,還有男人壓抑的嘆氣聲,聽著就讓人心頭髮悶。

兩人剛走進堂屋,就看見屋裡站著三西個人,一對中年夫妻紅著眼眶,滿臉愁苦,身邊還站著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正攥著母親的衣角抹眼淚,一看就是李奶奶的家人。而屋子中間,站著一個穿著花裡胡哨道袍的男人,身材微胖,留著八字鬍,臉上滿是不耐煩和傲慢,身後還跟著兩個流裡流氣的年輕漢子,手裡拎著棍棒,眼神凶神惡煞,全然沒有半分出家人的清淨模樣。

“哭哭哭,就知道哭!家裡又死人了?”安道人叉著腰,嗓門極大,唾沫星子橫飛,指著那對中年夫妻破口大罵,“當初請我過來做道場,可是說好的八千八塊法事錢,一分都不能少!葬禮都辦完一個月了,你們拖拖拉拉不給錢,真當我安道長是做慈善的?”

“安道長,求求你再寬限幾天吧,我們家就靠幾畝薄地過日子,實在拿不出這麼多錢啊。”男人低著頭,聲音沙啞,滿是哀求,“我娘走得突然,家裡本來就沒積蓄,為了辦葬禮,能借的親戚都借遍了,實在是湊不齊,你再等等,等開春我們出去打工,一定把錢給你送過去。”

“寬限?我憑什麼寬限?你當老子做慈善的呢?”安道人冷笑一聲,抬腳踹翻了屋角的一個破木凳,“我告訴你們,今天要麼拿錢,要麼就把家裡值錢的東西都搬走抵賬!別跟我來這套窮酸說辭,山裡的村子我見多了,別想賴賬!”

那婦人抱著女兒,哭得更兇了:“我們家就這幾間破房子,哪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啊,你這是要逼死我們啊……”

“你是什麼人?”張無命跟師兄兩人站在門口。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瞬間壓過了屋裡的哭鬧和安道人的叫囂。

安道人猛地回頭,瞧見張無命和王季雲穿著體面,不像是村裡的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又擺出傲慢的架子,上下打量著張無命,撇撇嘴:“你是誰啊?這是我的事,跟你沒關係,少多管閒事!”

“對了,還是說你是這家人的什麼親戚?是親戚就更好了!他們的賬你來還!”

“一個假道士好大的口氣!”王季雲上前一步,冷聲開口,“你在村裡坑蒙拐騙,欺壓孤苦人家,還好意思說別人多管閒事?就你這點伎倆,也敢自稱道長?”

安道人聽聞,眼神瞬間閃爍了一下,心底莫名發慌,但嘴上依舊硬氣:“什麼坑蒙拐騙?我那是正規法事,超度亡魂,一分錢一分貨!他們請我辦事,給錢天經地義!”

“正規法事?”張無命邁步走進屋裡,目光掃過堂屋角落那些胡亂擺放的法器,全是粗製濫造的假貨,連基本的經文都念不通順,也配叫超度?他盯著安道人,語氣冰冷,“李奶奶過世,你趁機漫天要價,如今家人悲痛交加,你還上門逼債,就不怕遭天譴?”

安道人被他看得心裡發毛,索性破罐子破摔,揮手讓身後的兩個手下上前:“少跟我扯這些!今天這錢必須給,不然我就砸了這破房子!你們兩個外來人,趕緊滾,不然連你們一起收拾!”

話音剛落,王季雲身形一動,沒等那兩個手下反應過來,就輕鬆將人撂倒在地,兩人疼得嗷嗷首叫,壓根沒有還手之力。安道人臉色瞬間慘白,這才意識到眼前兩人根本不好惹,腿肚子都開始打顫。

張無命沒再看他,轉頭看向李奶奶的兒子,語氣放緩了幾分:“我是張無命,小時候在山上道觀跟著爺爺修行,這次回來,是找李奶奶的,我爺爺之前,有沒有在李奶奶這裡留下過什麼東西?比如一封信?”

那中年男人愣了愣,隨即想起了什麼,眼神複雜地看向安道人,咬了咬牙,開口道:“有!我娘走之前沒多久,老道長確實來過一次,偷偷給了我娘一個信封,說是等你回來,親手交給你,還千叮嚀萬囑咐,不能讓外人碰。我娘一首把信藏在床頭的木匣子裡,誰都沒給看……”

說到這裡,男人頓了頓,看向安道人的眼神滿是憤怒:“就是他!葬禮那天,他趁我們全家忙前忙後,沒人顧得上家裡,偷偷溜進我孃的臥室,翻走了那個木匣子裡的信!我們發現的時候,木匣子被扔在地上,信早就沒了,問他,他還死活不承認!”

張無命心頭一震,攥緊了拳頭,死死盯著安道人:把信交出來。

安道人臉色煞白,連連後退,結結巴巴道:“我……我沒拿!什麼信?我不知道!”

“你還敢狡辯!”王季雲上前一步,捏住他的胳膊,稍一用力,安道人就疼得齜牙咧嘴,慘叫連連,“那封信裡寫的是什麼,你根本看不懂,留在你手裡也是廢紙,交出來,今天的事還能作罷,不然,我現在就把你送到派出所,告你詐騙、私闖民宅、偷盜財物,每一條都夠你喝一壺!”

安道人疼得受不了,又怕真的被送進局子,終於撐不住,哭喪著臉求饒:“我交我交!信在我車上!我真看不懂那上面寫的什麼,全是些玄乎的話,我以為是沒用的廢紙,就隨手扔在車上了……”

“走,跟我去拿!”王季雲扯著安道人的領子往村口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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