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第一縷晨光透過窗戶紙,在屋裡投下灰白的光斑時,羅鋒睜開了眼睛。
與昨夜的虛弱無力不同,此刻他只覺得渾身充滿了久違的力量感。雖然依舊消瘦,但那股盤踞在五臟六腑的飢餓感和病氣,己經被三個肉包子和一夜的休養驅散了大半。
他沒有急著出門,而是意念一動,從空間裡取出一個肉包和軍用水壺。
這是他最後的存貨。
必須儘快找到新的食物來源,否則坐吃山空。
羅鋒一邊小口吃著,一邊在心裡盤算。吃完後,又用溫水仔細地擦了把臉。
他走到那個掉漆的舊衣櫃前,開啟櫃門,從裡面翻出一件藏在最底下,疊得整整齊齊的藍色棉襖。這是原主唯一一件還算乾淨體面的衣服。
換上棉襖,他走到一塊鑲在牆上的小銅鏡前。
鏡子裡,是一張年輕而陌生的臉。
十七八歲的年紀,因為長期營養不良和這場大病,臉頰消瘦,顯得下巴有些尖,但眉眼間的輪廓卻異常分明,尤其是一雙眼睛,黑沉沉的,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冷靜和銳利。
“從今天起,我就是你了。”羅鋒對著鏡中的自己,低聲說道。
他深吸一口氣,拉開了房門。
“吱呀——”
老舊的木門發出刺耳的聲響,在清晨寂靜的西合院裡顯得格外突兀。
羅鋒沒有絲毫停頓,徑首穿過前院,走向院子中央的水龍頭。
此時天剛矇矇亮,前院住著的“三大爺”閆埠貴家的婆娘楊瑞華,正蹲在自家門口生爐子,準備做早飯。
“嘩啦啦——”
冰冷的自來水從龍頭裡湧出,羅鋒掬起一捧水,狠狠拍在臉上。刺骨的涼意讓他瞬間精神一振。
這邊的動靜,終於驚動了閆家婆娘。
她下意識地抬起頭,當看清站在水龍頭下的人是誰時,手裡的水瓢“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羅、羅鋒?”她的一雙眼睛瞪得像銅鈴,聲音都在發顫,“你你你……你不是……你沒死?!”
這一嗓子,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炸雷。
“誰啊大清早的?”
“咋了咋了?”
中院、後院,一扇扇房門被推開,一個個腦袋探了出來。
住在中院東屋的賈張氏,正端著一個豁口碗,準備讓兒媳婦秦淮茹給她盛點棒子麵粥。
聽到動靜,她不耐煩地探出頭,當目光落在羅鋒身上時,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隨即變得鐵青。
那張佈滿褶子的老臉,活像剛從醋缸裡撈出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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