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拍大腿,就準備開始嚎。
羅鋒卻在她張嘴之前,慢悠悠地接了一句。
“我爹要是在天上看著,看到的也是他屍骨未寒,他用命換來的撫卹金就被人昧下;他兒子高燒不退,鄰居卻盤算著怎麼分他的房子和工作。”
羅一句話,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賈張氏的頭上,讓她準備好的哭嚎硬生生憋了回去。
羅鋒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賈嬸子,我記得我病倒前,我家的錢一千兩百塊,是您以‘帶我看病買藥’的名義拿走的吧?”
“我這病,是餓出來的。您給我買了什麼藥?又在哪家醫院給我掛的號?”
“還有,您要臉嗎?”
最後五個字,羅鋒說得極輕,卻像五記重錘,狠狠砸在賈張氏的心口上。
賈張氏的臉瞬間從豬肝色變成了醬紫色,她指著羅鋒的鼻子,嘴唇哆嗦著,半天擠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你你個白眼狼!你胡說八道!我什麼時候拿你錢了!”
“哦?沒拿?”
羅鋒冷笑一聲,
“那正好,我明天就去街道王主任那兒問問,再去派出所報個案。我爹是因公犧牲的烈士,他的撫卹金說沒就沒了,我想公安同志會很有興趣查一查的。”
他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掏出那個紅皮本子,在賈張氏眼前晃了晃。
【烈士家屬光榮證】那幾個燙金大字,在昏暗的屋裡,晃得賈張氏眼暈。
這個年代,什麼最大?成分最大!
跟“烈士”兩個字沾上邊,那就是天大的事!
賈張氏是真的怕了,她腿肚子都在打顫。
她沒想到,這個以前悶聲不吭,任她搓圓捏扁的小子,病了一場,怎麼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好……好你個羅鋒!你給我等著!”
她不敢再提工作的事,更不敢再提錢的事,色厲內荏地撂下一句狠話,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逃出了羅鋒的屋子。
“等等。”
羅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賈張氏身子一僵卻不敢回頭。
“那筆錢,你今天就給我還回來,中飯前我要是沒見到錢,咱們就派出所見,我看看你賈家有多硬。”
“砰!”
賈張氏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去,腳步聲雜亂無章,充滿了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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