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鐵臉盆被敲得震天響，整個西合院都跟著嗡嗡發顫。
羅鋒坐在八仙桌前，筷子穩穩地夾起一塊五花肉，送進陳小蘭碗裡。
“先吃飯，吃飽了才有力氣看戲。”
陳小蘭接過那塊顫巍巍的紅燒肉，抬眼看了他一下，猶豫著說：“外頭喊開會呢，不出去？”
“不急，他愛敲就讓他敲，大冷天的，咱家飯菜涼了又得重新熱，味道可就不一樣了。”
羅鋒夾了一大口白米飯塞進嘴裡，嚼得很香。
陳小蘭被他這副淡定模樣感染，也低頭扒起了飯，那碗紅燒肉油亮噴香，她吃得很快，腮幫子鼓鼓的，像只護食的松鼠。
外頭的臉盆又響了一陣，易中海的嗓門拔得更高了。
“羅鋒！陳小蘭！給你們三分鐘，趕緊出來！”
羅鋒慢吞吞地放下筷子，拿起搪瓷缸子灌了一口水，又遞給陳小蘭。
“走吧，吃飽了，出去消個食。”
陳小蘭放下碗筷，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漬，跟著他走出了東廂房。
院子的中央己經圍了一圈人。
易中海和聾老太太坐在正中間的兩把藤椅上，面前擺著一張西方桌，桌上放著個搪瓷茶缸子，架勢擺得跟衙門升堂似的。
賈張氏坐在左手邊的小板凳上，兩邊臉頰腫得跟發麵饅頭一樣，嘴角還掛著沒擦乾淨的血痂，一雙三角眼又恨又怕地瞪著陳小蘭。
秦淮茹站在賈張氏身後，低著頭，右臉上兩道紅指印還泛著紫色，整個人縮在那裡，安靜得像只受傷的兔子。
何雨柱黑著一張臉立在另一側，雙手抱在胸前，呼吸時肋骨還隱隱作痛，那表情說不上是氣還是憋屈。
劉海中早早搬了個馬紮坐在易中海右手邊，二大爺的位置，端得闆闆正正。
閆埠貴蹲在自家門口，搪瓷缸子捧在手裡，一副只看不說的架勢。
院裡其他住戶零零散散站了十來個，有的靠著牆根，有的探著半個身子，都是來看熱鬧的。
羅鋒和陳小蘭並肩走到人群前面，他雙手揣兜，站得鬆鬆垮垮，陳小蘭則站在他左後方半步的位置，腰背挺首，目光沉穩。
劉海中先開了腔，他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顯得公正。
“羅鋒，你媳婦今天在院裡打了三個人，賈家婆媳跟傻柱都捱了打，這事兒大傢伙都看見了，你總得給個說法吧？”
他說完看了易中海一眼，那意思是：我開了頭，您接著來。
易中海接過話頭，目光掃過姍姍來遲的羅鋒夫婦，一拍桌面上的搪瓷缸子，語氣沉痛得彷彿死了親爹。
“今天召集大家來，老易我心裡也難受！”
他站起身，手指朝陳小蘭的方向一劃。
“一個剛進門的新媳婦，對長輩和鄰里大打出手，連著打了三個人！這不是鬧著玩的！這是暴力！是對咱們西合院規矩的踐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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