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隔著幾公分的距離,虛虛地描摹著腳印的輪廓。
這個腳印,鞋底的花紋很特殊,是一種交叉的網格狀,磨損程度很輕,說明這是一雙新鞋,或者說,是一雙不常穿的鞋。
而且,腳印的落點很重,前掌深,後跟淺,這說明腳印的主人當時身體是前傾的,重心壓在了腳尖上。
這根本不是一個路過或者撒尿的人該有的姿態。
“老王,你看。”
羅鋒站起身,指著腳印對王建國說道。
“這個腳印的方向,是正對著圍牆的。”
王建國湊過來看了一眼,滿不在乎地說:“對著圍牆怎麼了?撒尿不都得面壁思過嘛,難不成還對著大路啊?”
“不。”羅鋒搖了搖頭,眼神變得嚴肅起來。
“如果是路過,腳印的方向應該和圍牆平行。如果是撒尿,身體會放鬆,腳印的深淺會很均勻,而且旁邊或多或少會留下點痕跡。”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這個腳印,只有一種可能。”
“這個人,當時正臉貼著牆,踮著腳,雙手扒著牆頭,要上圍牆!”
王建國聽著羅鋒的分析,臉上的不耐煩漸漸褪去,而是變成驚疑。
他雖然是個老油條,但畢竟在保衛科幹了十幾年,基本的警覺性還是有的。
被羅鋒這麼一點撥,他也感覺到了不對勁。
一個大男人,偷偷摸摸地趴在軋鋼廠的圍牆上往裡窺探,這事兒怎麼想都不正常。
“你是說……有賊?”王建國壓低了聲音,下意識地朝西周看了看。
羅鋒沒有回答,他的目光己經從腳印移到了斑駁的圍牆上。
這段圍牆有些年頭了,紅磚上佈滿了青苔和風雨侵蝕的痕跡。
他順著腳印正上方的牆面,仔細地向上搜尋。
很快,他就在大約一人多高的位置,發現了幾處不起眼的刮痕。
那裡的青苔有被蹭掉的痕跡,露出了裡面新鮮的紅磚顏色,邊緣還有一些細碎的泥土顆粒。
甚至,在一塊磚縫裡,他還發現了一小片深藍色的布料纖維。
“他不止是在看,他還嘗試著往上爬了。”
羅鋒指著牆上的痕跡,對王建國說道。
王建國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下,他臉上的輕視徹底消失了,神情變得凝重起來。
偷看和試圖翻牆,這性質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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