窩棚內,再次恢復了死寂。
劉阿西摸索著坐回床邊。
他從懷裡掏出那個棕色的小瓶子,放在手心裡,一遍又一遍地輕輕摩挲著。
他的臉上,始終帶著那抹詭異而又滿足的笑容。
“快了……”
“都快了……”
“很快,就都解脫了……”
他喃喃自語著,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顯得格外陰森,恐怖。
……
翌日,中院,賈家。
屋裡的空氣,像是凝固的豬油,又悶又膩,讓人喘不過氣。
賈東旭歪歪扭扭地靠在床上,那隻打著石膏的胳膊被他用一個布條吊在脖子上,像個戰敗的公雞。
他皺著眉頭,不耐煩地朝著外面喊:“秦淮茹!死了沒有?給我倒碗水!渴死老子了!”
正在院子裡洗衣服的秦淮茹,聽到這聲催命似的叫喊,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曾經剛結婚時,跟自己整天在床上膩歪,稱呼自己不是心肝,就是寶貝,恨不能掛自己身上。
現在,哎!
終究是膩了!
她首起腰,捶了捶痠痛的後背,認命地擦乾手,走進了那間讓她窒息的屋子。
裡屋的床上傳來賈張氏睡眼惺忪的咒罵聲:
“大清早的吵什麼吵!還讓不讓人睡覺了!東旭要喝水,你個當媳婦的耳朵聾了?非要等我兒子喊破了喉嚨你才動彈?你是不是盼著我們娘倆都渴死,你好一個人霸佔這個家?”
秦淮茹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拿起桌上的暖水瓶,倒了一碗水,小心翼翼地遞到賈東旭嘴邊。
賈東旭喝了兩口,就把碗不耐煩地推開,水灑了不少,濺在秦淮茹的手上。
“怎麼還是昨天的溫水?你想燙死我啊!”賈東旭瞪著眼睛,窩裡橫的本事發揮得淋漓盡致。
秦淮茹看著手背上被燙出的紅印,依舊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把碗放回桌上。
賈張氏這時候也披著衣服從裡屋走了出來,她先是心疼地摸了摸兒子的額頭,然後就跟點著了的炮仗一樣,矛頭首指秦淮茹。
“你個喪門星!我早就說了,自從你進了我們賈家的門,就沒發生過一件好事!現在好了,我兒子手都斷了,你還有心思在外面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你是想勾搭誰去啊?”
她一邊罵,一邊用力吸了吸鼻子,那股從東廂房飄來的,若有若無的肉香,讓她本就難看的臉色更加扭曲。
“天天就知道吃!吃!吃!那對狗男女,心都是黑的!害了我兒子,他們還有臉在家裡大魚大肉!老天爺怎麼不降下一道雷,劈死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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