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鋒，來我辦公室一下。”
羅鋒剛到軋鋼廠，周衛國的聲音從辦公室裡傳來，聽起來中氣十足，但羅鋒還是捕捉到了一絲疲憊。
他推門進去，周衛國正端著一個巨大的搪瓷缸子，呼呼地吹著裡面的熱氣。
眼眶周圍一圈淡淡的烏青，說明他沒睡好。
“周叔，您找我？”
周衛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小子，可以啊你。”
周衛國喝了一大口熱茶，燙得首咧嘴。
“不聲不響的，就給咱們廠裡挖出來這麼大一個雷。”
羅鋒笑了笑，沒接話。
他知道，周衛國叫他來，肯定不只是為了誇他兩句。
“那個劉阿西，都招了？”羅鋒問了一嘴。
周衛國搖了搖頭，臉色沉了下來。
“嘴硬得很，跟茅坑裡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
他放下茶缸，看著羅鋒，眼神變得嚴肅。
“不過，這事兒己經不是咱們廠裡能管的了。”
“羅鋒，我今天叫你來，是想跟你透個底。”
周衛國的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
“你這次立的功，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得多。”
“大到什麼程度呢？楊廠長今天一大早，就被叫到工業部去開會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我估摸著，八成是去領功，順便挨批。”
羅鋒心裡一動。
領功他能理解，挨批又是怎麼回事？
“功是功，過是過。”
周衛國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
“咱們廠裡出了這麼大的紕漏，差點就釀成驚天大禍，他這個當廠長的，難辭其咎。”
“功勞是大，我怕……有人會盯上你。”
羅鋒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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