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保田的動作很慢，看起來有氣無力，和他那張死氣沉沉的臉倒是很配。
他將掃出來的垃圾撮進一個破舊的鐵皮簸箕裡，然後顫顫巍巍的走向幾十米外的垃圾池。
倒完垃圾，又顫顫巍巍的走回來，繼續清掃下一個廁所隔間。
整個過程，機械、麻木，反覆重複著同樣的動作。
但是呢，羅鋒卻發現了一個細節。
錢保田每次從廁所走向垃圾池，都會路過三車間的外牆。
那是一段長達三十多米的距離。
而每一次，當他走到正對著三車間西側通風口的位置時，他的腳步都會有一個極其短暫的停頓。
他的眼神，也會在那一瞬間，不自覺的朝著通風口的方向瞟上一眼。
就那麼一眼，隨即就恢復了那種麻木、。
如果不是羅鋒穿越後五感變得敏銳，根本不可能發現這其中的異常。
這人……有意思。
羅鋒慢悠悠的朝著錢保田走了過去。
錢保田似乎沒有注意到有人靠近，依舊低著頭，專注於手裡的活計。
就在兩人即將擦身而過的時候，羅鋒腳下像是被石子絆了一下，身子一個趔趄，恰好撞在了錢保田的身上。
“哎喲！”
羅鋒誇張的叫了一聲。
錢保田被他撞得一個踉蹌，手裡的掃帚都掉在了地上，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慌和惱怒。
“對不住了老師傅，沒看到您。”
羅鋒一邊道歉，一邊扶住了他。
就在肢體接觸的那一瞬間，羅鋒的嗅覺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隱藏在濃烈酸臭味之下的特殊氣味。
那是一種類似金屬鏽蝕劑的化學品味道，還夾雜著一絲機油的氣息。
這種味道，絕對不應該出現在一個清潔工的身上。
“沒……沒事。”
錢保田的聲音沙啞乾澀，聽著好幾年沒開過口似的，他掙脫開羅鋒的手，撿起地上的掃帚，低著頭，快步走開了，躲羅鋒躲得遠遠的。
羅鋒站在原地，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魚兒，好像己經聞到腥味了。
他沒有再繼續跟蹤，轉身走向了保衛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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