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月華如水,萬妖宮後院的青石階被照得泛著霜白的光。
一道細小的身影忽然從院牆外的紫藤叢中滾了出來。
那是一隻小狐狸,通體雪白,只有四隻爪尖和尾巴尖上綴著幾縷金紅色的絨毛,像是不小心沾了染料。
它摔在青石板鋪就的院牆上,四腳朝天翻了個滾,甩了甩腦袋才踉踉蹌蹌地站定。
月光照在它那雙琥珀色的圓眼睛上,那雙眼睛起初是茫然的,像是剛從一場大夢裡醒來,還沒分清楚今夕何夕。
但很快,茫然便被一種急促的焦慮取代。
它豎起兩隻尖耳朵,鼻尖微微翕動,在空氣中捕捉著什麼氣味。
“什麼情況?”小狐狸用爪子揉了揉自己的腦門,低聲嘟囔了一句,聲音細嫩,“我這是......重生了?回到了五十年前?”
它低頭看了看自己毛茸茸的爪子和拖在身後的蓬鬆尾巴,又跳起來轉了兩圈,確認自己確實回到了過去,而且是回到了一切都還沒有發生的時候。
“等等......”小狐狸的耳朵忽然豎得更直了,那雙琥珀色的圓眼猛地瞪大,“這個時候......姐姐似乎還帶著那樣東西!”
它的尾巴一下子炸開了毛,像一把撐開的白色小傘。
“得趕緊去找姐姐!絕對不能讓汪海那個混蛋搶先!”
話音未落,小狐狸已經躥下了牆頭,四隻爪子落地無聲,沿著青石鋪就的迴廊朝著萬妖宮深處一路小跑而去。
它跑得飛快,雪白的皮毛在月光下拖出一道模糊的殘影,像是一顆被風吹過的雪球。
穿過三道宮門,繞過那座種著老槐樹的院子,小狐狸在一扇半掩的院門前停住了腳步。
它用爪子扒開門縫,探頭往裡張望了一眼。
院子裡靜悄悄的,廊下的燈籠還亮著,石桌上擺著兩隻茶盞,茶湯還冒著嫋嫋的熱氣,像是人剛離開不久。
小狐狸的鼻尖動了動,嗅到了熟悉的氣息,確認姐姐還在,便推開門,一溜煙跑了進去。
皇妃正站在廊下,手裡拿著一卷書,月光照在她月白色的裙襬上,整個人安靜得像一幅畫。
聽見動靜,她放下書卷,低頭看見那隻雪白的小狐狸正蹲在自己腳邊,仰著頭,琥珀色的圓眼裡滿是焦灼。
皇妃微微怔了一下,隨即蹲下身,伸手輕輕揉了揉小狐狸的頭頂,語氣帶著幾分詫異:“絨絨,你不抓緊化形,怎麼跑來這裡了?出什麼事了?”
白絨被她揉得耳朵往後壓了壓,卻沒有像往常那樣撒嬌打滾。
它用力甩了甩腦袋,把皇妃的手從頭頂甩開,仰著臉,聲音焦急:“姐姐!你從落霞山上帶走的那樣東西還在嗎?還在不在?”
皇妃的手停在半空中,目光微微一凝,臉上的溫和褪去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少見的嚴肅。
她盯著小狐狸看了幾息,聲音也比方才低了幾分:“絨絨,你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白絨急得在原地轉了兩圈,蓬鬆的尾巴掃過青石板,帶起一片細碎的塵土:“姐姐,這不重要!你記住,那樣東西絕對不能交給大梁一個叫汪海的人!絕對不行!”
皇妃的眉頭微微蹙起,像是在記憶中搜尋這個名字,片刻後搖了搖頭:“汪海?我不認識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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