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趙的打算和陳越不謀而合。
第二天,監控中心內。
老趙將幾十份實驗資料投射在巨大的全息螢幕上,揉著發紅的眼眶道。
“這是現有所有廣譜抗病毒和免疫藥的體外資料彙總表,情況比我們預想的還要糟糕。”
老趙的聲音透著深深的疲憊。
“看第三組的洛匹那肽衍生劑。”一名西裝革履的男人站起來,他指著螢幕上一條高聳的柱狀圖。
男人是某大型藥企的代表吳總,他的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狂熱。
“體外實驗顯示它對HNX-7病毒有非常明顯的抑制作用,病毒載量在四十八小時內下降了百分之六十。”吳總大聲說道。
老趙翻看手中的紙質報告單,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這藥有效濃度太高了,要在體內達到這個靶向濃度,幾乎貼著人體心臟毒性的上限紅線。”老趙無力的搖了搖頭。
“老趙你別死腦筋啊,現在是國家危機時期。”
吳總雙手撐著桌面,急切的拔高音量。
“紅區病房裡每天都在死人,咱們完全可以申請緊急擴大同情用藥,先用藥救人再補足後期的臨床證據啊。”
這番話讓會議室裡的不少專家陷入了長久的沉默,畢竟現在的局勢太被動了,大家都渴望有一根救命稻草能穩住即將崩潰的防線。
“不行。”
一個冷冽的聲音打斷了吳總的慷慨陳詞。
陳越坐在長桌的最末端,他隨手將幾頁藥物代謝動力學報告丟在金屬桌面上。
“洛匹那肽的體外半數有效濃度是五點二微克每毫升。”陳越抬起頭,目光如刀的盯著對面的吳總。
“你要在人體內達到這個濃度,就必須超常規大劑量靜脈給藥,這會瞬間沖垮患者本就千瘡百孔的代謝系統。”陳越冷聲補充。
“那又怎麼樣,只要能壓住病毒複製,那些所謂的副作用完全可以後續對症處理。”吳總有些惱怒的反駁。
“你管心跳驟停叫可以處理的副作用?”陳越的聲音猛的拔高。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陳越站起身,大步走到全息螢幕前,用手中的紅色雷射筆圈出幾組不起眼的分子結構資料。
“這藥在肝臟的代謝路徑,與重症患者受損的細胞色素酶發生了嚴重的競爭性抑制。”陳越用指關節重重的敲擊著螢幕。
“這種超大劑量必然導致心電圖QT間期嚴重延長,最終引發致命的尖端扭轉型室速。”
“重症患者本來就處於多器官衰竭的懸崖邊緣,他們的肝腎代謝率只有正常人的三分之一。”
“你現在把這種濃度的舊藥打進去,就等於是在直接要他們的命。”
吳總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咬著後槽牙冷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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