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樓外圍已經被拉起了警戒線,十幾名穿著制服的安保人員神情嚴肅的站在臺階兩側,腰間清一色地配著對講機和防暴器械。
省長秘書李東早就等在玻璃門內,他看到周建國和陳越出現,立刻迎了上來,額頭上全是大顆的汗珠。
“周院長,陳醫生,你們總算來了,快跟我上去。”
李東的聲音壓的很低,他一邊走一邊快速按下一部專用電梯的指紋鎖。
電梯飛速上行,失重感讓周建國的胃部一陣翻騰,他轉頭看了一眼陳越,發現陳越盯著電梯不斷跳動的數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波動。
“陳醫生,錢老的血壓一直在掉,現在全靠大劑量的去甲腎上腺素和多巴胺撐著,多器官功能已經開始衰竭了。”
李東擦了一把汗,聲音微微發抖。
陳越只是點了點頭,他的腦子裡正在快速過著腹膜後腫瘤的各種壓迫併發症。
電梯門在頂樓開啟,一條寬闊的長廊出現在眼前,走廊兩側站著幾名神情悲肅的家屬。
幾人快步走進省中心醫院的頂層重症會議室,沉重的金屬雙開門被推開的那一刻,一股壓抑的氣氛迎面撲來。
能坐下三十多人的環形會議桌旁,坐滿了全省各個三甲醫院的頂尖主任。
幻燈片在白色的幕布上投射出刺眼的幽藍色光芒。
周建國嚥了一口唾沫,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這就是林城縣醫院的陳越,省長親自點名的那位。”周建國低聲向坐在主位上的幾位老專家介紹。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幾十道目光齊刷刷的投向門口。
沈岐山坐在左側第三個位置,他站起身衝陳越點了點頭,眼底帶著明顯的疲憊。
“陳主任,你來看看吧,我們幾個老頭子算是把能想的辦法都想盡了。”沈岐山嘆了口氣,指著幕布上的3D重建影像。
螢幕上的畫面觸目驚心,那是一顆直徑超過十五釐米的巨大腹腔腫瘤。
它像一隻醜陋的爪子,將腹腔內最重要的血管和臟器完全包裹在裡面。
坐在主位上的血管外科泰斗林正平皺著眉頭,手裡捏著一根紅藍鉛筆敲擊桌面,語速又急又躁。
“這沒法切啊,沒法弄,這已經不是手術了,這是在解剖死局。”林正平大聲說道。
“腫瘤把腹主動脈包圓了,下腔靜脈也被壓扁了,這連一個毫米的安全間隙都找不出來,刀子一下去大出血根本止不住。”林正平把鉛筆扔在桌面上。
肝膽外科主任王明海煩躁的把手裡的病例摔在面前。
“不僅是間隙的問題,你們看這些變異血管。”王明海指著螢幕上的紅色分支。
“腫瘤的供血動脈直接從腹主動脈發出來,足足有四支。”
“咱們要是強行分離,只要弄破一根,患者連一分鐘都撐不到就會死在臺上,更別提錢院士還有心衰,根本經不起血壓波動。”王明海補充道。
一名普外科的主任向後靠在椅背上,撇了撇嘴。
“是啊,這也太扯了,省長到底怎麼想的,大半夜的把一個縣醫院的小年輕拉過來頂什麼用。”他壓低聲音跟旁邊的人嘀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