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許,你嚇死我了。”女人對著螢幕大哭,連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許卓看著螢幕裡的妻子和孩子,眼角滑落了一滴眼淚,他想伸手去摸摸螢幕,但插滿針管的手臂根本抬不起來。
陳越站在旁邊,看著螢幕裡的家屬。
“嫂子,別哭,人保住了。”陳越語氣平靜,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許卓的情緒因為激動而有些起伏,監護儀上的心率報警聲短促的響了兩下。
陳越立刻示意護士長把影片結束通話,不能讓他過度消耗體力。
影片斷開後,許卓的胸口劇烈的起伏著,他看著陳越,突然伸出手指,在床單上焦急的比劃著什麼。
“你要寫字。”陳越立刻反應過來,轉頭看向護士長,“拿寫字板和記號筆過來。”
護士長趕緊找來一塊白色的硬紙板,拔掉記號筆的筆帽,塞進許卓手裡。
許卓的手抖的很厲害,筆尖在紙板上劃出扭曲的線條,寫了半天,才勉強寫出幾個歪歪扭扭的字。
陳越拿過那塊紙板,看著上面的字,眼眶泛紅。
紙板上寫著幾個大字,藥給別人了嗎。
他醒來後的第一件事,沒有問自己的身體能不能恢復,沒有問自己的肺有沒有後遺症,他問的是那些救命的藥,有沒有發到其他患者手裡。
病房裡的人全都沉默了,李主任背過身去偷偷抹眼淚。
陳越深吸了一口氣,他把紙板舉到許卓面前,目光直視著他的眼睛。
“第二批兩萬支寧息已經發往全國的定點醫院了。”陳越聲音低沉而有力,“三十二名首批試用患者裡,有二十八個人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
“外面的疫情也已經被壓住了,拐點已經出現。”陳越看著他。
聽到這些話,許卓眼中的焦急終於褪去,他長長的撥出一口氣,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甚至對著陳越露出了一個微弱的笑容。
隨後,因為體力耗盡,他再次閉上眼睛,陷入了平穩的沉睡。
這一幕被安裝在病房角落的監控攝像頭完整的記錄了下來。
當天晚上,這段沒有聲音的監控錄影,被列入了國家應急基地的內部核心檔案。
秦嶽把這段影片發給了所有的研發人員和製藥車間的工人。
沒有任何華麗的動員口號,看到這段錄影的所有人,都在默默的擦乾眼淚後,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上,繼續超負荷運轉。
這場由病毒帶來的黑暗風暴,終於迎來了真正的曙光。
而陳越的名字,也隨著那一份份被送到全國各地的寧息,成為了整個醫療界無法逾越的豐碑。
深夜的值班室裡,陳越脫下白大褂,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這些日子以來,他幾乎沒怎麼好好兒休息過。
堅持不住的時候,都靠精力藥劑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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