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聯絡員立刻抓起電話，手指飛快的撥號。
“等一下。”陳越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他走到老趙身後，彎下腰，目光緊盯著電腦螢幕上的詳細報告。
“把豐成縣上傳的核酸擴增曲線調出來，放大看。”陳越指著螢幕的一角。
老趙趕緊照做，把那張熒光定量PCR的曲線圖拉到了螢幕正中央。
陳越眯起眼睛，看著那條代表陽性的上升曲線，眉頭漸漸皺成了一個川字。
他伸出手指，在螢幕上的幾個轉折點上點了點。
“這曲線不對。”陳越直起身，轉頭看向秦嶽。
“哪裡不對，這Ct值明明已經小於三十五了，標準陽性啊。”老趙擦了一把汗，聲音焦急。
陳越指著曲線的起跳點。
“真正的活病毒感染，在擴增的時候，起跳應該是平滑且有明顯指數增長期的，你們看這條線，它起跳的很突兀，而且背景熒光值異常的高。”
看到這一幕，屋裡的幾個核酸專家也圍了過來。
“而且，他的S基因和N基因沒有出現雙陽性的平行增長，只有一個靶標亮了，另一條線斷斷續續的。”陳越補充說明。
老趙愣住了，“你的意思是......這不是感染。”
“大機率是實驗室汙染。”陳越下達判斷，“要麼是取樣管裡混進了之前實驗留下的氣溶膠，要麼是檢驗員在操作的時候，質控品的液體飛濺到了樣本里。”
秦嶽深吸了一口氣，壓住心裡的慌亂。
“你有多少把握，這要是判斷錯了，放任一個陽性在外面跑，咱們所有人都要上軍事法庭啊。”秦嶽盯著陳越的眼睛。
“科學只看資料，這曲線根本不符合體內病毒複製的規律。”陳越語氣堅決。
緊接著他轉頭對著聯絡員下令。
“讓豐成縣疾控中心馬上派人，穿最高級別防護服，去給這個患者重新取樣。”
“記住，要用兩套不同廠家的試劑盒，而且除了咽拭子，必須抽動脈血氣，再做一次深部下呼吸道灌洗液的取樣，連夜用專車送到我們基地實驗室來複核。”陳越一口氣安排完所有的流程。
聯絡員看了一眼秦嶽，秦嶽用力點點頭，聯絡員立刻對著電話傳達指令。
接下來是漫長且難熬的等待。
三個小時後，一輛警車呼嘯著衝進基地大門，兩支被嚴密包裹的樣本管被直接送進了核心P4實驗室。
顧雲川親自帶隊在裡面進行復核。
凌晨十一點四十分。
顧雲川推開指揮室的門，手裡拿著剛打印出來的報告單，臉上帶著明顯的輕鬆。
“陳醫生說的對，兩套試劑盒複核，全部是陰性，下呼吸道樣本也沒檢測到任何病毒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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