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國看著那份草案,有些不解,“陳越,你是主心骨,如果許可權分的太散,以後遇到突發情況,決策效率會不會太低了。”
“決策可以走綠色通道,但監督必須是死規定。”陳越看向周建國,“我們面對的是烈性傳染病和急危重症,所有的患者樣本提取,必須重新獲得家屬的單獨授權。”
陳越加重了語氣,“誰也不能打著臨床治療的幌子,預設把患者當成科研小白鼠,只要倫理委員會判定有風險,我的學術方案也必須停下來。”
高組長看著這份嚴苛的自查制度,暗自點頭,他見過太多科研大牛因為權力過於集中而弄出學術醜聞,陳越這種主動把權力關進籠子裡的做法,反而讓人覺得踏實。
“還有最後一點。”陳越把目光投向會議室的後排。
會議室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林晚秋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職業套裝,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名遠航醫療的法務人員。
會場裡的人都有些驚訝,不知道這種內部會議為什麼會有企業的人進來。
陳越指了指林晚秋,“實驗室後續的硬體開發和便攜裝置製造,遠航醫療會作為唯一的企業合作方介入。”
沒等其他人提問,陳越先一步封死了所有可能的質疑。
“我是遠航醫療的控股股東,為了避嫌,從今天起,實驗室裡所有關於裝置採購的審批,以及臨床資料的裁定,我全部迴避。”
林晚秋走到長桌的末端,她把一份厚厚的檔案遞給工作組的稽核人員。
“遠航醫療接受國家工作組的所有關聯交易審查。”林晚秋的聲音清冷而堅定,“我們承諾,企業絕對不直接觸碰任何核心病患資料。”
林晚秋看著高組長,“所有的臨床反饋,我們都將出資委託國家指定的第三方資料中心進行脫敏託管,我們只要結果,不要隱私。”
聽到這個表態,幾個原本還想在合作方上做文章的專家,紛紛把剛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人家連最核心的資料權都交出去了,根本沒有任何把柄可抓。
這時,會場前面的大螢幕突然亮起,遠在首都的吳院士透過視訊會議接入了現場。
吳院士滿頭白髮,精神卻很好,他看著鏡頭裡的陳越,滿意的笑了笑。
“各位同志,陳越剛才提的那些制度設計,我完全贊同。”吳院士的聲音在多功能廳裡迴盪。
吳院士繼續說道,“科研的高峰不是靠權力堆出來的,是靠嚴謹的流程守出來的。”
“既然陳越主動提出了三權分立,那我這個老頭子就來幫個忙。”
他看著高組長,“我來擔任這個林城基地的外部學術委員會主任,專門盯著陳越,只要他不按規矩辦事,我第一個撤他的職。”
吳院士這一表態,整個論證會的基調算是完全定死了,沒有任何人敢再對這些制度提出異議。
高組長站起身,他把那份修改完善後的建設方案意向書推到了陳越的面前。
“陳主任,你的條件我們全部答應,國家工作組會對這套治理體系進行全程監督。”
高組長遞過去一支簽字筆。
陳越拿起筆,目光在檔案上那些保護患者資源和反哺基層的條款上停留了幾秒鐘,隨後果斷的翻到最後一頁,在學術負責人的位置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隨著筆尖離開紙面,這意味著國家級最頂尖的醫學資源,將以一種前所未有的乾淨且透明的方式,正式向林城縣這個小地方傾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