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算什麼,單側的膝關節伸直離真正的獨立站立還差的很遠,他這輩子依然離不開輪椅。”
面對哈里森的刻薄,陳越並沒有反駁,反而非常平靜的點了點頭,認可了這個判斷。
他走到醫療記錄臺前,拿起黑色的簽字筆,在官方的病歷報告上寫下一行客觀的結論。
“左下肢初步建立微弱自主動作鏈,能在減重狀態下維持七秒抗重力伸膝,獨立站立目標尚未達到,仍需長期康復觀察。”
他沒有趁機誇大其詞,也沒有把這個區域性的動作包裝成所謂的重新站立,他始終守著一個臨床醫生的客觀底線。
王儲在連續嘗試了三次動作後,臉色變得有些蒼白,肌肉出現了明顯的疲勞和輕微的痙攣。
陳越立刻走上前,下達了終止指令。
“今天的治療結束,把患者放下來,下一階段改為絕對休息和肌肉恢復,不能再透支神經了。”
治療師小心翼翼的把王儲放回輪椅上,王儲雖然疲憊到了極點,但眼睛裡卻閃爍著兩年多來從未有過的神采。
他沒有理會叔父格蘭特難看的臉色,主動向陳越伸出了手。
全球直播的訊號在這個時刻被切斷了,但這場七秒鐘的奇蹟,已經像風暴一樣席捲了整個醫學界。
日內瓦萬國宮的夜間醫學評估室內。
索菲婭拉過一把帶滑輪的轉椅,手指在面前的醫療控制檯鍵盤上快速敲擊,調出王儲左下肢的表面肌電圖歷史追蹤記錄。
綠色的波形在黑色螢幕上勻速滑動,她把波形圖放大,指著其中一個峰值處跳動的資料,轉頭看向坐在旁邊的陳越。
“殿下左腿的肌電訊號,目前穩定維持在靜息基線之上,不僅沒有出現我們之前擔心的疲勞性衰減,右腿甚至也出現了微弱的同步電位趨勢。”
索菲婭把手裡的一份紙質資料報告遞過去,目光中透著毫不掩飾的讚賞。
“這說明你昨天的干預,成功激活了腰骶段殘存神經的代償傳導機制。”
陳越接過報告,目光在上面密密麻麻的各項電壓引數和潛伏期時間上快速掃過,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這是個良好的開端,說明下行運動通路的連通性比我們預期的要好,但還不足以支撐更復雜的抗重力動作。”
索菲婭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提出了自己的下一步構想。
“明天的第三輪治療,我認為在針灸的基礎上,可以同步加入低頻功能性電刺激。”
“用電刺激給肌肉提供外部神經衝動,把雙側下肢的動作反饋訊號閉環做起來,這樣能加速大腦皮層的運動區重塑。”
陳越看著螢幕上的曲線走勢,拿起桌上的黑色簽字筆,在聯合治療方案確認單上流暢的簽下自己的名字。
“方案可行,但電刺激的初始強度引數必須設定在最低起效底線,絕對不能引起大肌肉群的強直性收縮。”
他把檔案推給索菲婭,語氣嚴肅。
“過強的電刺激會誘發肌張力異常增高,直接抵消掉針灸放鬆拮抗肌的療效,這方面你來把控。”
索菲婭把檔案收進檔案夾,站起身伸了一個懶腰,曲線優美的身段在白大褂下若隱若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