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姨嘴上說的熱情,目光卻肆無忌憚的在陳越身上打量著,從頭到腳颳了一遍。
陳越今天穿的只是一套普通的休閒西裝,沒有明顯的logo,腳上是一雙乾淨的皮鞋,雖然整潔得體,但在這些看慣了奢侈品的親戚眼裡,顯然不夠看。
“二姨,各位叔伯好。”唐曉琪硬著頭皮打了個招呼,拉著陳越在邊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陳越順手把帶來的禮物放在茶几的邊緣,那是兩個沒有任何華麗包裝的紙盒,旁邊還放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二姨瞥了一眼那幾個寒酸的紙盒,嘴角向上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
“小陳是吧,第一次上門還帶什麼東西啊,不過你這買的也是,曉琪她爸平時喝的都是特供的大紅袍,你拿這種超市裡的散裝茶,他喝不慣的。”二姨毫不客氣的挑著刺。
陳越看了一眼那個紙盒,並沒有因為對方的嘲諷而生氣,只是很平靜的解釋。
“這是我託人從青川鄉農戶手裡買的野山茶,雖然包裝簡陋,但沒有農藥殘留,對心血管的刺激很小,唐叔叔以前有過心律失常的病史,喝這種茶有助於平穩心率。”
陳越的聲音不大,吐字非常清晰。
二姨撇了撇嘴,拿起旁邊那個牛皮紙信封捏了捏。
“那這個呢,不會是在哪個地攤上買的什麼保健品說明書吧,小陳啊,你們縣醫院的工資不高吧,一個月有一萬塊嗎,要是手頭緊就別打腫臉充胖子了。”
唐曉琪忍不住了,剛要站起來反駁,陳越卻伸手按住了她的大腿。
“這是我根據唐叔叔以前的病歷,專門寫的一份動態心電隨訪建議,包括日常的飲食禁忌和用藥週期的微調,這不花錢,只是一點心意。”
陳越坐在那裡,背脊挺的筆直。
坐在對面沙發上的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咳嗽了一聲。
他是唐曉琪的一個遠房表叔,主要做醫療器械代理和房地產開發,平時最看重門第。
“小陳啊,我聽曉琪說,你是在林城那個什麼縣醫院上班對吧,你父母是做什麼工作的啊,家裡是在林城市區還是下面鄉鎮的。”
表叔端起茶杯吹了吹,眼睛斜斜地看著陳越。
大廳裡安靜下來,所有的親戚都豎起了耳朵,這是他們最關心的問題。
“我沒有父母,從小在林城縣的孤兒院長大,我現在的戶口還在孤兒院的集體戶上。”
陳越直視著那個表叔的眼睛,沒有任何隱瞞。
此話一齣,客廳裡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的倒吸冷氣聲。
幾個親戚面面相覷,表叔把手裡的茶杯重重的放在茶几上,發出一聲脆響。
“這簡直是胡鬧,曉琪,你這找的是什麼人啊,一個縣城的孤兒,無父無母沒房沒車的,你這也太不把自己的終身大事當回事了吧,你爸媽能同意嗎。”
二姨也在旁邊幫腔,表情誇張。
“就是啊,咱們唐家好歹在海東市也是有頭有臉的,你就算不找個門當戶對的富家公子,至少也得找個三甲醫院的主任醫師吧,這傳出去親戚們臉往哪擱啊。”
二姨一邊說一邊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