藉著微弱的光柱,陳越看到一名感染髮熱的黑人患者正躺在地上痛苦的翻滾,他的雙手緊緊抓著自己的側腹部,殷紅的血液正從他的指縫裡大股大股的外溢,很快就染紅了身下的泥土。
“別動,快點過來幫我按住他!”
陳越一步跨過去,單膝跪在骯髒的泥水裡,雙手用力壓住那人的傷口。
這名患者剛才因為高熱引起的譫妄發作,失去了理智,瘋狂的掙扎著從高處翻下來。
倒下時腰腹又重重地撞在了床邊一塊突起的生鏽鐵片上。
鐵片直接切開了他的側腹,暗紅色的血液不斷的湧出,這是嚴重的實質性臟器破裂導致的大出血。
武裝頭目聽到動靜,帶著幾個手下舉著火把跑了過來,他看到地上的慘狀,臉色變得鐵青,煩躁的揮了揮手。
“陳醫生,算了吧......這種人沒救了,讓他死吧。”頭目把火把往前湊了湊。
“現在電停了,藥也沒多少,你在這個快死的人身上浪費力氣,還不如去管管那些能活下來的兄弟。”
“你給我閉嘴,我是醫生還是你是醫生!”
陳越抬頭怒斥,手上的壓迫動作一刻沒停,鮮血順著他的手指流下來。
“他的脾臟被劃破了,但只是邊緣裂傷,只要馬上開腹修補,他就能活,我絕對不可能看著他死在這裡。”
頭目皺起眉頭,滿臉的不理解。
“你要在這個連燈都沒有的破帳篷裡給他開膛破肚,這不是胡鬧嗎,別浪費我們的無菌紗布了!”
“我說能救就能救,把你的嘴閉上。”陳越轉頭看向索菲婭,語速極快。
“去叫人把外面那兩輛皮卡車開過來,把引擎蓋掀開,把汽車電瓶全給我拆下來。”陳越大聲下達指令。
“找幾根導線,接到我們的備用手術燈和基礎監護儀上,動作要快,他撐不了幾分鐘了。”
索菲婭愣了一下,馬上反應過來,轉身衝著幾個手腳麻利的工程師大喊。
醫療隊的幾個人和幾個年輕的武裝分子立刻衝向大門外的皮卡車,叮噹的金屬拆卸聲在夜色中顯得分外刺耳。
“去找個煤油燈來,沒有無菌條件就用碘伏大面積潑灑消毒,動作快一點!”陳越對著旁邊發呆的護士喊道。
不到三分鐘,兩塊帶著泥巴的汽車電瓶被搬進了帳篷,幾根粗糙的銅線被強行搭在備用手術燈的介面上。
一陣刺啦的火花閃過,手術燈閃爍了幾下,發出一道微弱但足以視物的黃光,勉強照亮了臨時的木板手術檯。
患者的臉色已經蒼白如紙,呼吸變得非常微弱,基礎監護儀開機後,顯示的血壓已經掉到了六十,意識完全模糊。
“沒有呼吸機,索菲婭你負責手搖簡易球囊通氣,頻率保持在每分鐘十六次,不要快也不要慢。”
陳越迅速帶上無菌手套。
“好的,我明白。”索菲婭立刻站到患者頭部,接管了氣道,雙手有節奏的捏壓著塑膠氣囊。
另一名歐洲醫生舉著煤油燈站在陳越對面,臨時充當器械護士,緊張地盯著陳越的手。
陳越深吸了一口氣,抓起手術刀,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在碘伏染黃的皮膚上切開了一個長長的切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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