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越沒理會他的抱怨，他推開機房厚重的隔音門，直接朝著主控臺走去。
“耍大牌也比當花瓶強，資料跑出來沒有，那幾個歐洲醫療機構提交的重症轉歸情況在哪裡。”
機房裡冷氣十足，一排排的伺服器發出低沉的嗡嗡聲，藍色的指示燈不停的閃爍。
蘇清禾坐在巨大的環形螢幕前。
她面前擺著三臺電腦，雙手在鍵盤上飛快的敲擊。
她轉過頭，看著大步走過來的陳越，臉色不好看。
她直接敲擊了幾下鍵盤，調出一份標紅的檔案投在大螢幕上。
“陳主任，資料有異常，諾維森集團提交的寧息衍生藥三期臨床報告裡，重症感染區的死亡率標的是零。”
陳越快步走到螢幕前，臉色難看。
“不可能，我在主隔離營親自核對了他們的用藥名單，有五個合併肝衰竭的患者在用藥四十八小時後死亡，這五個人的病歷去哪兒了。”
陳越的聲音在機房裡迴盪，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怒火。
蘇清禾調出另一份追蹤日誌，上面的資料曲線被刻意抹平了一部分，這是非常專業的掩蓋手法。
“他們篡改了臨床定性，把那五個人的死因歸結為戰地脫水和營養不良，強行把藥物導致的嚴重不良反應從資料鏈裡剝離出去了。”
趙光明在一旁也忍不住說了一句粗話。
“這幫王八蛋，為了新藥上市的審批，連造假的事都敢幹。”
“如果這種藥物被廣泛使用，不知道會有多少人因此喪命。”
陳越拉開椅子坐下，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他把之前在非洲手寫的病歷影印件和掃描件全調了出來。
一份份帶著血跡，泥土的病歷照片在螢幕上一一呈現，這是幾萬人的生命換來的事實。
“將原始病歷抄送給國際醫療監督委員會，凍結諾維森集團在林城基地的所有資料介面，沒有我的簽字，他們拿不到任何一份有效的評估。”
蘇清禾馬上照著上面寫的去做，螢幕上的資料通道一條接一條地變成了灰色。
陳越斜躺在椅子上。
連線被切斷之後，他心裡的石頭並沒有落地，反而覺得這是更大風暴的開始。
唐曉琪站在陳越的身後，她把溫水放在桌子上，動作輕柔的按住了他的肩膀。
“遠航醫療法務部也會同步進行，他們敢造假我們就敢把他們的底褲扒光，不管他們後面站著什麼人。”
電腦螢幕忽然一亮，在右下角出現了一封帶有省級專案辦紅頭水印的加密郵件。
陳越打開了郵件，郵件的標題用黑體加粗的方式寫著：關於林城國際醫療專項資金暫停執行的通知。
落款人是剛才在機場被陳越懟了的王建國，和另一個叫高啟明的副處長。
趙光明一掌拍在桌子上，氣得直喘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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