絞殺藤蔓的火牆依舊在熊熊燃燒,橘紅色的火焰舔舐著夜空,將半邊天染成詭異的赤紅。空氣裡瀰漫著兩股刺鼻的氣息,一股是藤蔓被灼燒後的焦糊味,嗆得人喉嚨發緊;另一股是絞殺藤汁液揮發的腐蝕性酸氣,吸入鼻腔,像有細針在扎,連眼睛都泛起酸澀的淚光。
圍牆上,巡邏隊計程車兵們身姿挺拔,手裡的步槍握得指節發白,槍身因為長時間緊繃而微微發燙。有人強壓著心底的不安,小聲嘀咕:“剛才那波藤蔓退了……” 話音落下,卻沒有一個人接話 —— 所有人都清楚,這不是結束,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的短暫喘息,更可怕的危機,還在後面。
就在這時,系統尖銳的警報聲再次在姜暮煙腦海裡炸開,比之前的預警更急促、更刺耳:【緊急警報!南半球出現新型變異植物,正在以極快速度向東亞方向擴散,蔓延速度遠超絞殺藤蔓,預計二十小時後抵達西南基地外圍!】
虛擬光屏瞬間彈出,衛星即時畫面清晰地呈現在姜暮煙眼前,那一幕,讓圍牆上計程車兵們瞬間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畫面定格在南美巴西高原 —— 一片被火山灰覆蓋的廢墟之上,一朵巨型花苞突然從冰冷的土壤裡破土而出,花苞首徑超過三米,通體呈暗紫色,表面佈滿凸起的脈絡,像一條條蠕動的血管。僅僅十秒,這朵花苞便從含苞待放,驟然怒放,猩紅如血的花瓣層層展開,邊緣纏繞著暗紫色的紋路,像凝固的血塊,詭異而猙獰。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花心 ——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花蕊,而是一張真正的嘴。花心深處,一圈圈細密尖銳的獠牙整齊排列,從外圈到內圈,至少有五層,寒光閃爍,帶著致命的寒意;黏稠的唾液從獠牙間緩緩滴落,砸在地面上,瞬間騰起白色的煙霧,堅硬的混凝土地面,被腐蝕出一個個拳頭深的坑洞,滋滋作響,令人頭皮發麻。
一朵,兩朵,十朵…… 短短幾分鐘,整片廢墟里,食人花像雨後蘑菇一樣,爭先恐後地破土而出,猩紅的花瓣在灰濛濛的天空下,像一片鋪展開的血海,將廢墟徹底籠罩。
光屏畫面飛速切換,每一幕都慘不忍睹,讓人心臟驟停。
第一個畫面,一座臨時避難所正在緊急轉移人群,老弱婦孺走在隊伍中間,青壯年斷後,腳步倉促而慌亂。
隊伍末尾,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因為體力不支,漸漸落在了後面,渾濁的眼睛裡寫滿了絕望。就在這時,一朵食人花悄然追上,它沒有眼睛,卻能透過熱感應精準鎖定獵物,緩緩低下頭,花心猛地張開,從喉嚨深處噴出一股腥臭刺鼻的氣體,老人瞬間渾身僵硬,失去了反抗能力。
緊接著,那張佈滿獠牙的嘴狠狠咬下,將成年人大小的老人,整個吞入腹中。猩紅的花瓣緩緩合攏,鼓成一個巨大的囊袋,囊袋內部傳來咕嚕咕嚕的消化聲,令人作嘔。
不到三分鐘,囊袋便癟下去大半,花瓣重新張開,裡面只剩下一攤被消化液泡得面目全非的衣服殘片,還有幾根泛著熱氣的骨頭,觸目驚心。
第二個畫面,三朵食人花團團圍住了一隊武裝士兵,士兵們反應迅速,立刻舉槍射擊,子彈呼嘯而出,狠狠砸在食人花的花瓣上。可令人絕望的是,花瓣表面分泌著一層透明的黏稠黏液,子彈接觸到黏液的瞬間,速度驟減,像陷入了泥潭,最終嵌在花瓣上,根本無法穿透。
食人花沒有痛覺,也沒有絲毫停頓,緩緩低下頭,三張嘴同時咬下,士兵們的慘叫聲戛然而止,只留下幾聲骨骼碎裂的脆響,轉瞬即逝。
第三個畫面,一座地下城的鋼製密封門,原本是倖存者們最後的屏障,卻被食人花的獠牙狠狠咬穿,鋒利的獠牙像剪刀一樣,一點點撕裂鋼鐵,花瓣從裂縫裡瘋狂擠進去,黏稠的消化液順著門縫往裡灌,門後面傳來此起彼伏的尖叫,充滿了恐懼與絕望,可僅僅幾秒,尖叫聲便徹底消失,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 裡面的人,恐怕己經被消化液徹底溶解。
哭聲、喊聲、士兵們的嘶吼聲,還有食人花從喉管深處發出的低頻率轟鳴,交織在一起,迴盪在廢墟之上。那轟鳴,不是動物的憤怒咆哮,而是更原始、更貪婪的聲音,像餓了太久的胃,第一次看到食物時的躁動,令人不寒而慄。
姜暮煙站在圍牆上,死死盯著光屏,指尖無意識地捏著一根牙籤,力道越來越重,“咔嚓” 幾聲,牙籤被硬生生折成了三段,尖銳的木刺扎進掌心,她卻渾然不覺,眼底的冷冽,比食人花的獠牙還要刺骨。
“立刻分析食人花特性。” 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沒有一絲波瀾,只有眼底的決絕,洩露了她心底的怒火。
【正在分析…… 特性如下:花朵首徑 3-5 米,根部可拔地移動,移動速度約每小時 15 公里;捕食方式:透過熱感應定位獵物,可噴射腥臭迷幻氣體,吞噬式進食;防禦機制:花瓣表層分泌透明黏液,可緩衝子彈衝擊力,抵禦常規攻擊;消化液 pH 值約 1.2,腐蝕性極強,三分鐘內可完全溶解成人人體積的有機組織;繁殖方式未知,目前觀測到的食人花數量,正以每小時翻倍的速度瘋狂增長。】
系統的聲音,罕見地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 這種變異植物,比絞殺藤更致命、更貪婪,也更難對付。
“弱點。” 姜暮煙只吐出兩個字,語氣不容置疑,指尖的木刺己經扎破皮膚,滲出一滴鮮紅的血珠,滴落在圍牆上,瞬間被風吹乾。
【正在全力分析…… 找到了!食人花花瓣基部存在褶皺區域,該區域無黏液覆蓋,是防禦薄弱點;此外,熱感應器官集中在花心深處,高溫攻擊對其可能有效,可嘗試用燃燒彈精準打擊。】
就在這時,通訊器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原本關閉的加密頻道,被強行接入,一個冰冷而慵懶的聲音,緩緩傳來 —— 是攻略者。
它的語氣依舊不急不緩,帶著居高臨下的玩味,像在品一杯閒茶,又像在欣賞自己的傑作:“喜歡我給你準備的新禮物嗎?食人花只是第三階段的實驗品,第二階段的絞殺藤蔓,你們應該己經見識過它的威力了。”
它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一絲戲謔:“接下來,還有第西階段 —— 你猜,會是什麼?順便告訴你,牧羊人計劃,不過是我用來試探你們的基礎實驗,現在的植物群體控制,才是真正的主菜。”
姜暮煙沒有回答,只是死死攥著通訊器,指節發白,眼底的寒意幾乎要溢位來。她能想象到,攻略者此刻正躲在某個角落,看著地球上的慘狀,享受著這場由它操控的殺戮。
“你可以繼續炸我的實驗室,沒關係。” 攻略者的聲音依舊帶著戲謔,“但植物和實驗室不一樣 —— 它們不需要固定的場地,不需要複雜的裝置,只需要我的指令。指令一旦啟動,它們會自己繁殖,自己攻擊,自己進化,無窮無盡,你炸不過來,也殺不完。”
姜暮煙緩緩鬆開手,將手裡斷成三截的牙籤,狠狠扔進圍牆下的垃圾桶裡,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情緒,卻帶著千鈞的力量:“你說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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