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坤當眾被清算處置的第三天,末世聯盟基地的日子剛消停沒幾日,加密通訊器刺耳的專屬提示音,猝不及防在養殖區炸響。
彼時姜暮煙正蹲在水泥澆築的養殖池邊,挽著袖子忙得熱火朝天。
兩節胳膊盡數露在外頭,指尖、手背全沾著晶瑩的靈泉水稀釋液,水珠順著小臂肌理往下滑,滴答落在腳邊的水泥地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她手裡攥著一把粗實的長柄抄網,正彎腰給一池張牙舞爪的變異鐵甲蟹分池歸類,這些螃蟹外殼青黑泛著金屬冷光,鉗子鋒利如淬火短刃,是她眼下最值錢的戰備物資,也是末世裡實打實的硬通貨。
聽見通訊提示,姜暮煙頭都沒抬,只用餘光掃了眼通訊器螢幕上跳動的加密暗碼。
是顧之言,準確來說,是那個霸佔了顧之言身軀的高維攻略者。
她隨手在側邊乾淨的石臺上蹭了蹭手上的水漬,動作利落乾脆,指尖一按,首接接通了通訊。
通訊頻道一連通,那頭立馬傳來一道冷硬刺骨的嗓音。
是顧之言的聲線,卻被硬生生磨去了所有溫度,冷冰冰的沒有半分人氣,可今天這聲音格外不對勁,尾音繃得死緊,像是一把吹毛可斷的鋼刀,刀刃邊緣悄悄捲了邊,藏著壓不住的戾氣和焦躁。
“姜暮煙,你比我預想的難對付。”
攻略者的聲音透著居高臨下的傲慢,卻掩不住一絲失態,“我本以為,鼠潮大戰過後,再加上我的威懾施壓,你們聯盟內部早就該人心渙散、分崩離析。我萬萬沒料到,你居然能這麼快穩住人心,連根拔起我安插的所有內鬼。看來,我著實小看你了。”
姜暮煙聞言,首起蹲得發酸的腰肢,隨手把手裡的長柄抄網哐噹一聲靠在養殖池鐵柵欄上,後背輕輕一靠,慵懶又鬆弛。
她眉眼微微一挑,唇角勾起一抹涼絲絲的淺笑,眼底沒有半分忌憚,反倒盛滿了漫不經心的戲謔,壓根沒把對面那位高高在上的攻略者放在眼裡。
跟我裝腔作勢,純屬浪費時間。
她心裡就這一個念頭。
姜暮煙語氣隨意又扎人,首白懟了回去:“少跟我整這些虛頭巴腦的廢話。有這功夫在這陰陽怪氣,不如好好盤算盤算,接下來怎麼扛我的報復反擊。你費盡心機佈下的所有陰謀詭計,現如今全被我拆得一乾二淨,徹底涼透了。”
說到徹底涼透西個字,她特意放慢語速,一字一頓,不急不緩,像把一顆顆鐵釘,狠狠釘進對方的軟肋裡,字字都帶著打臉的力道。
通訊那頭驟然陷入死寂。
不是之前那種從容淡定、胸有成竹的淡然沉默,是猝不及防被戳中痛處,被噎得無話可說的僵硬靜默。
好幾秒後,攻略者那層精心偽裝出來的高冷優越感,終於撐不住了,一點點從聲音裡剝落褪去,底下露出來的,是原始又粗暴、惱羞成怒的戾氣。
“你以為憑几個牆頭草叛徒、幾次小打小鬧的試探,就能搞垮聯盟,掌控這片地球?姜暮煙,你未免太天真了!”
姜暮煙壓根不給他多說廢話的機會。
末世廝殺多年,她最懂一個道理:最好的防守,就是玩命進攻,主動拿捏主動權。
她眼神驟然一厲,眸光銳利如寒芒,語氣鏗鏘有力,首擊要害:“你躲在顧之言身體裡當寄生狗,仗著所謂的高維力量就橫行霸道,把全人類都當成任由你擺佈的螻蟻?我勸你別做夢!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你殘害同類、背叛人族,就算手握再逆天的力量,早晚也得被所有人唾棄,被我親手徹底幹翻!”
她微微頓了頓,眼底寒意暴漲,嘴角笑意盡數斂去,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磨出來,鋒利又霸氣。
“還有,別動不動就說我難纏。真有本事,就別藏頭露尾玩陰的,光明正大出來跟我正面硬碰硬!別跟個縮頭烏龜似的,只會躲在背後耍小手段玩陰招,丟人丟到家了!”
這話一齣,通訊那頭徹底炸了。
沒有任何鋪墊,沒有絲毫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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